第123章金婆罗花(2 / 2)综武不做人了
因此想要走空性之路,跟白日做梦没区别。
就像琴棋书画四人,哪怕是其中心思最为多变,最会为自己考虑的棋子名。
那份对于棋艺的热爱,再怎么掺了水分,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不然他凭什么能够以此为修行纲要走到如今。
要知道,他的棋道天赋可没有好到一出手,就知道自己有机会问鼎天下第一的地步。
而棋道又是出了名的三岁定终身,完全不看你后天的坚持。
或者说,坚持达到自己天赋的顶峰,就已经快要把人磨死了。
更别提,还想要突破了。
然后南易先把五仙教的事儿给考虑清楚再说。
段青涯他倒是不打算如此折磨自己,可他手上的断刀既然拿起来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既如此,夫人面色复杂的向秦鱼请求道:
“秦公,借你的吴尾琴一用。”
她沉迷于色相吗?
何止是沉迷,完全就是被色相包裹着。
当代圣子之位,前任教主之女,再搭配上一个近乎又不管事的现任教主。
她这个年幼孤女,简直是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计算思考。
不然,那么多的柴狼虎豹早把她给吃了。
因此,她身上的因果同样复杂的一批。
“圣子想用,便拿去吧。”
秦鱼看了看徐夫人的双手,猜出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悠然道:“只是我想提醒圣子,夫殊方异俗,歌哭不同。
使错而用之,或闻哭而欢。
或听歌而戚,然而哀乐之情均也。
今用均之情,而发万殊之声,斯非音声之无常哉?”
声音就是声音,从来就没有什么感情。
听到声音的人之所以会有各种感受,全都是来自于自己。
“多谢秦公教诲。”
这一拜,徐夫人是真心实意。
毕竟别人不仅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心爱之物借给她用,更是明明已经刀剑相对,却还是愿意提点自己。
高山流水为啥遇知音?
因为人家听的根本就不是音乐,听的是对方的心。
或者说,当时的两个人心和情共处于同一个频率之中。
是这一份旁人难以理解的复杂之心、复杂之情,不仅有人能够感同身受,还能够以音和之、以心应之。
所以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嚎啕大哭随之而死,因为死的本就是自己。
捧着吴尾琴,徐夫人指尖轻触琴弦。
这是一把上好的琴,再加上主人这么多年的爱护,以及心血的灌注。
冰凉的木质感顺着指腹漫开,撞的徐夫人心中执念乱飞。
也让她此刻的激动、茫然糅合着过往的惶恐、惊惧,化作铮铮琴音。
“清心普善咒。”
刘心武皱着眉头,听着耳朵旁边这乱飞的音乐。
真的是在乱飞,毕竟清心普善咒最大的作用就是调理人的精气神。
主打的就是一个清宁平和,渡心涤念。
可徐夫人指尖拨出的声音,别说平和清宁的,甚至有的调子都已经弹错了。
以徐夫人的琴艺,就算是完全抒发自己这些年的心绪,也不至于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啊。
“她这才是弹明白了。”
面对这甚至有一些难听的琴声,秦鱼感叹道:
“当年我要是早点能明白这事,何至于今日。”
世上的道理真的很朴实,也传的到处都是。
只不过,听到的又有几人信?
信了的,又有几人坚持做下来了呢?
就像年轻时弹琴,弹来弹去,明明都已经会了。
却还在追求技巧的繁复,音色的华美,指法的炫目。
总想着让听的人惊叹,让看的人折服。
结果琴声里面装满了东西,就是没把自己装进去。
以至于再想往琴声里面装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该装啥了。
狂乱甚至有些狂躁的琴声一遍遍响起,清心普善奏的曲子周而复始从徐夫人的手中流出。
只不过弹着弹着,她的错处越来越大。
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错处,而纯粹是乱弹琴。
毕竟清心普善咒虽然简单,但起承转合该有的都有。
结果现在,一指下去,直接从中间开始接上了尾音,下一指却又突兀地跳回开头。
几个颤音拉得又急又长,生生拗成凄厉的调子,琴声章法彻底无了。
徐夫人手中流出的也不再是曲,而是一团混乱无比,由破碎音符拼凑出的噪音。
但她的神情,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脸上再没有刚刚弹琴之时的风云色变。
目不再看琴,也不再看任何人。
只是空茫地投向佛墙底部那片空白,仿佛已经彻底失神。
但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在琴弦上胡乱拨弄、敲击、抓挠。
抓的那一片空白地方慢慢的有了纹路,敲的那些纹路走向正轨,而不是四散而开。
胡乱拨弄之间,线索烦乱的图纹慢慢变得清晰明朗,甚至有些好看起来。
那是一朵花,一朵将开未开、将合未合,早已枯萎的花。
这花极淡,淡的像虚影。
唯独花心之处,有一个冥冥寞寞的小点在那里,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花的种子。
“金婆罗花。”
刘心武立在阴影中,袖中的手缓缓松开,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讶异。
毕竟徐夫人居然真的把这条路走通了,而且还是如此自然而然。
以心合道,以音契阵。
别说他们这一帮心思诡谲的外人,就是佛门那些真高僧都未必能做得到这事。
没办法,佛门的万能钥匙。
从不是什么放之四海皆准的经义,而是守住本心,各归其道。
这八个大字说起来简单,但悟了就是悟了,没悟就是没悟。
一招彻悟,哪怕你半点大字不识,天下佛学也是不闻而闻、不得而得。
千般经义,万般佛法,抵不过心头一念。
可要是没悟,就算是把佛门三藏经文都倒背如流。
八万四千法门更是练了个通透明白,也不过是多了一个痴妄之人罢了。
可为什么出来的会是金婆罗花?
嗯,这种花大家可能不熟。
毕竟在故事之中,这花常常被替换成了优昙婆罗花、金色莲花,甚至曼陀罗花。
但这个故事大家都很熟,一说大家自然也明白这种花的古怪之处。
嗯,佛祖拈花一笑,摩诃迦叶亦笑。
当时世尊手上拿的就是这种花。
所以刘心武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
毕竟以心印心、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跟刚刚徐夫人的举动虽异而同。
甚至从根子上来说,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以前他一直以为徐福跟东方雄之间只不过是争权夺利,再不就是修行之道的分歧。
可徐福到底干了什么,值得东方雄用这种关卡来拦住他。
而且为什么打开这道关卡的会是徐夫人?
他可不信真的就那么巧合到秦鱼一句指点,就能让徐夫人悟透秦鱼自己参悟了这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儿。
没办法,徐夫人虽然天资不差,但也没有高到禅宗祖师的地步。
而且有些禅宗祖师也要经过不断的累积,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想明白。
嗯?
刘心武盯着徐夫人的双手问道:“徐夫人,你的琴是谁教的?”
刚刚从一开始,徐夫人就在乱弹,甚至发泄。
所以他也看不出来徐夫人到底师承何人。
嗯,琴这玩意。
是真的践行了乐谱是死的,指法是活的;音是死的,心是活的这句话。
一首曲子,十个人来弹,能有十一种指法。
“我的琴艺是教中之人所授。”
不明白刘心武为何这么问的徐夫人,皱眉道:“有很多人都当过我的老师。”
准确来说,琴棋书画医卜星象等杂学方面,她拜的老师可太多了。
一方面,这些是她作为朝阳神教圣子所必须的才艺。
另一方面,是她喜欢。
不仅仅是真心喜欢,更是为了表明他这个前代教主之女无心于朝阳神教大权。
所以,“有好些老师都是东方教主给我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