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跃进牌鱼干(2 / 2)午夜码字机
他拿起一个袋子,把封口打开,凑近了闻了闻。
鱼干的香味没问题,干燥度也够。
可这是刚做好的。
海边湿气重,水汽渗进去,先是发软,接着返味儿,再过几天就该长毛了。
到那时候,纸袋子糊得再好看,打开一股子霉味,谁还买你的?
不行,得想个法子,把袋子里的潮气锁死。
沈泊岸手里攥着那个装了鱼干的牛皮纸袋,眉头皱了起来。
后世超市里那些零食,包装袋里头都塞着一小包白色的东西,里面就是白色的粉末和小颗粒。
那玩意儿是啥成分来着?
好像是生石灰…遇到水汽就吸收,变成熟石灰,把密封空间里的湿气吃得干干净净。
沈泊岸眼前一亮,生石灰这东西自家盖房的工地上可多的是。
自打上次他跟周瓦匠说了要盖五间屋,就又从老罗那里要了几十袋的生石灰。
用纱布包上一小把,塞进牛皮纸袋里,跟鱼干搁在一起,潮气的问题应该就能解决了。
沈泊岸顿时站起身,“映雪,你帮我准备点纱布缝一下,不用太大,就…”
说到这,他大致比划了一下大小,“就这么大,能放一小撮生石灰就行,记得留个口子别缝。”
“行,那你这是要上哪儿?”
“宅基地,拿点石灰。”
“石灰?”杨映雪愣了一下,“你要那玩意干啥?”
“回来再跟你说。”
沈泊岸抄起一个布口袋就出了门,留下杨映雪坐在一堆牛皮纸袋中间,满脸问号。
沈母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儿子风风火火地走了,又看看儿媳妇一脸茫然的样子,嘀咕了一句:“这老四又抽啥风呢?”
杨映雪摇了摇头,上西屋翻找以前纳鞋底攒下来的纱布头去了。
沈泊岸来到岔路口,远远就能看见工地旁边堆着沙子、碎砖头,还有那半垛子生石灰。
沈父正蹲在墙边,拿着根线绳子比划着量墙角的水平,嘴里叼着旱烟袋,一副认真劲儿。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自个儿小子来了。
“你咋来了?”
“爹,我拿点石灰使使。”
沈泊岸说着话,已经蹲到了石灰堆跟前,掀开草席子,拿铁锹往布袋子里铲。
沈父把旱烟袋从嘴里拔出来,皱着眉头看他。
“你要石灰干啥?”
“有用。”
“啥叫有用?”沈父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问你拿石灰干啥,你跟我说有用?”
沈泊岸闷头铲石灰,“就是拿来跟鱼干放一块的,这玩意能吸湿气儿。”
沈父愣了一下。
“石灰?装鱼干里?”
“就一小包,用纱布裹着,不碰着鱼干。”
“那不把鱼干烧了?”
“不会,隔着纱布呢,石灰又不是直接撒鱼干上面,它就是吸潮气用的。”
沈父把旱烟袋重新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透过烟雾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这个小子。
这段时间,沈泊岸干的事儿,一桩比一桩出格。
上船打鱼,打得比老渔民还准。
做调味鱼干,连县城里的人都抢着要。
买自行车,买缝纫机,往家里搬大件儿。
现在又要往鱼干袋子里塞石灰。
桩桩件件,每一回沈父都觉得这小子在胡闹,可每一回,到最后都证明这小子是对的。
沈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你…”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说了他也不听。
“十来斤够使不?”沈父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石灰堆,“不够你再来拉,这一堆还剩不少。”
“够,能使好一阵子了。”
他扛起布袋子往肩上一搭,冲沈父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沈父嘟嘟囔囔的声音:“石灰放鱼干里…我活了大半辈子,头回听说这种事儿…”
回到家,杨映雪和沈母都在堂屋里等着。
沈泊岸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解开口,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生石灰。
沈母凑过来看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你拿这东西回来干啥?这可别碰着水,能烫手。”
“娘,就在这儿使。”
沈泊岸没多解释,直接动手。
每一个纱布包里都舀上一小勺生石灰,放到一边封口后他拎起纱布包晃悠两下,里头的石灰粉洒不出来,这一个小防潮包就算做好了。
接着他又将这一小包石灰塞到放鱼干的袋子里。
杨映雪蹲在旁边看着他弄,眉头从皱着到舒展,慢慢地,眼睛亮了起来。
“石灰吸潮?”
“对,”沈泊岸头也不抬,手上不停,“纱布裹着,不碰鱼干,就搁在袋子角落。
石灰把湿气一吸,袋子里头就跟大晴天一样干燥。”
“那…能管多久?”
“说不好,几天肯定是没问题。”
杨映雪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站起来,又去翻了一片更大的纱布出来。
“我来剪,你那手笨,剪出来大小不一样,不好看。”
沈泊岸笑着把剪刀让给了她。
沈母站在一旁,听是听明白了石灰吸潮气,鱼干不发霉。
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能行不?”沈母小声嘀咕了一句。
“娘,您就瞧好吧。”
沈泊岸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把装好的半斤五香鱼干放进去,再把杨映雪刚封好的石灰小包塞进袋子角落。
也就半个时辰过后,八仙桌上齐齐整整码了三排牛皮纸袋。
沈母端着一碗水进来,看到桌上那阵仗,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整整齐齐、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按口味分成了三列。
“还真有点…供销社那味儿了。”沈母说了一句。
“是吧,就是上头还差点东西…”
“差了啥?”
“差点字儿呗,”沈泊岸从兜里摸出那四个章子,在上头盖了两个印。
这一盖上戳,终于有了点一般人买不起的样子来。
沈母拿上一袋,左右翻着面看了看,啧啧出声:“哎呀,这么一整,还真有点不一样了。”
“嗯,成不成的,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沈泊岸就起来喝了两碗粥,啃了半个杂粮饼子,把木桶和布口袋绑上自行车后座。
木桶里是包装好的“跃进牌”鱼干,三种口味混装,六十多袋。
布口袋里是散装的,也是三种口味,十来斤。
再次来到墙角老地方,他将散装的鱼干摆在左边,包装好的鱼干摆在右边。
牛皮纸袋一个一个立着放,三种口味分成三排,上头红章的印记相当显眼。
两边一对比,左边是地摊货,右边是柜台货,一眼就看出区别来了。
沈泊岸从兜里掏出两张提前裁好的硬纸片,上头分别写着:
两块一斤。
两块二一袋。
折算下来,袋装的比散装的每斤贵了两毛钱,毕竟牛皮袋和印章也是要钱的嘛。
他刚刚摆好,摊子前就上人了。
头一个在沈泊岸摊子前停下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貌似还是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