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8章 包装的重要性(2 / 2)午夜码字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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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会儿虽说改革开放了,可交通条件摆在那儿。

国道还是砂石路居多,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遇上汛期桥断了,还得绕几十里山路。

四五百里的路,单趟跑下来没个两三天别想回来。

不过重点不在这儿,而是里头藏着的东西,内陆那边开始要货了!

以前海产品出不了远门,一方面是计划经济管着,另一方面是没这个需求。

现在不一样了,供销社牵头,调拨单子都开到省的另一边了,说明内陆老百姓手里开始有钱了,想吃点好的了。

他没有马上追问,而是不动声色地接了一句:“供销社调拨?那走的是咱们内部的渠道?”

“可不是嘛,“李保国说,“从上到下都是一套的,沿海的供销社有海产品,内陆的供销社缺这东西。

上面一个调拨函下来,这头发货那头接货,中间运费各担一半。”

“量很大吗?”

“我听调度说,第一批大概几千斤吧,后面如果卖得好,还会追加。”李保国不太在意地说。

“其实这种活以前也有,每年都调一些,但今年好像量比往年大。

听说是内陆那边今年干旱,粮食收成一般,副食品供应紧张,单位食堂和职工福利这块儿有缺口,就跟沿海要海产品补上。”

那看来是真有需求了,而且不是一两个单位的缺口。

沈泊岸不由想到自家的鱼干。

可惜现在自个儿村里晒出的鱼干放不长久,想要往外运更是不太可能。

没记错的话,要到90年代真空包装才会时兴起来。

沈泊岸摇摇头,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现在想也没用,不如考虑点实在的…

比如回头车。

运输队去内陆是满载的,但是从内陆回来呢?

“李哥,咱们回来的时候车是空的?”

李保国苦笑一声:“可不是嘛,去的时候装得满满当当,回来空车跑四五百里,油钱白搭。

害,调度也愁这事儿呢,但是没办法,那边也没啥货要往咱这边拉的。”

对这话,沈泊岸可不怎认同,起码他知道的,就有不少东西可以顺带运过来。

比如说做口味鱼干需要的大量调料。

八角、花椒、桂皮、茴香、干辣椒、豆瓣酱、酱油等等。

这些东西在沿海渔村的供销社里不是没有,但品种少、价格高、量也有限。

村里的供销社进货以日用品和渔业生产资料为主,调料只是附带的,进的也都是附近产的普通货色。

但内陆就不一样了。

豫北、鲁西、皖北这一带是花椒、八角、辣椒的主产区,尤其是花椒和干辣椒。

产地价格比沿海供销社的零售价低一大截,品质还更好。

豫北的干辣椒是出了名的香而不燥,鲁西的花椒麻味正,这些在后世都是知名产区的招牌货。

然后就是要用到的盐,虽说这边也有海盐,但内陆的盐矿出产粗盐,价格比沿海的精盐低很多很多。

再一个就是糖了,这东西无论在哪都是紧俏货,内陆的糖供应未必就比沿海宽裕多少,但有一点不同的是内陆产红薯。

红薯熬出来的饴糖、红薯糖稀,在内陆几乎家家都会做,便宜得很,根本不在票证管控范围内。

用饴糖替代白糖来调鱼干的酱汁,成本低、味道还多了一层焦香的甜。

后世很多做酱卤食品的老字号用的就是饴糖而不是白糖。

想着想着,沈泊岸就动了心思,“李哥,麻烦问一嘴啊,就是回来的时候,咱们的人能在当地买东西吗?”

李保国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沈泊岸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回来的时候顺路捎点那边的土产什么的…上面管不管这事?”

李保国听完哈哈笑了一声。

“小沈,脑子挺活络的啊,”他弹了弹烟灰,满不在乎地说,“这事你放一百个心,别说我,我们运输队谁跑长途不捎点东西回来?

去趟内陆,不带点那边的土特产回来那才叫白跑。

花椒、辣椒、红枣、柿饼、芝麻酱…反正家里缺啥带啥,谁家媳妇出发前不给列个单子?”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去年冬天老孙跑了一趟鲁西,回来车斗里塞了半袋子花生、二十斤粉条、外加一坛子地瓜烧。

那地瓜烧是人家当地农户自个儿酿的,才三毛钱一斤,比咱们供销社的白酒好喝十倍,你说上面管不管?”

有了这话,沈泊岸心里的顾虑随之落了地。

“李哥,那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你返程的时候,帮我捎点东西回来呗。”

“行啊,到时候你给我写出来,要不然我怕东西太多,记不住。”

“得嘞,感谢李哥!”沈泊岸道谢一声,随后说:“李哥,你帮我跑这一趟,不能让你白忙活。

这样,买的那些东西,每斤你抽两分钱的脚力费,买了多少斤就算多少斤,回来的时候咱们过秤结账。”

“哟,听这话,你是要买一车东西啊?”李保国打趣道。

“那倒不至于,总共来个百十来斤吧…”

“行啊,到时候住大通铺的钱都从你小子这儿赚回来了,哈哈…你回去想好要啥,出发之前把单子给我就成。

下周一走,还有五六天,你慢慢列。”

“行,到时候把买东西的钱一块儿给你。”

两人一边聊着,也就到了县城,先去了马三那儿把鱼干卖了。

过了秤,也就八百五十三斤,二百六十块钱。

接了钱之后,沈泊岸照例在黑市里转了一圈。

他背着手溜达,刚走到东边的一排摊位,忽然被一阵吆喝声吸引了。

“大红枣!黄河滩的大红枣!正宗鲁西货,自家包的礼盒,走亲戚串门拿得出手咯!”

吆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子,嗓门大,脸上堆着笑,一看就是做惯了买卖的老油子。

他面前的地摊上摆着两样东西,左边是一个敞口的麻袋,里面装着散装的红枣,暗红色的,个头不算大,品相也就中等偏上。

麻袋口敞着,旁边立了块硬纸板,炭笔歪歪扭扭写着“红枣八毛一斤”。

右边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沈泊岸多看了两眼。

那些东西乍一看还挺唬人,每一份用干净的黄草纸包着,包得四四方方规规整整,外面拿细麻绳扎了个十字结,绳结上头别了一小张裁好的红纸片,红纸上用毛笔写了四个字“佳节敬礼”。

每一份大小差不多,巴掌长短,捏起来沉甸甸的。

沈泊岸拿起一份掂了掂,约摸半斤重。

“这个多少?”

矮胖子看见有人拿起来了,笑容更殷勤了:“这个一份一块二。半斤装的,里头除了红枣还搭了几颗花生和两块芝麻酥,送人拿出来好看!”

一块二。

沈泊岸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份“佳节敬礼”,又看了看旁边麻袋里的散装红枣。

半斤散装红枣,八毛钱一斤的话,四毛。

花生更便宜,毛把钱一斤的东西,搁几颗值什么?芝麻酥沈泊岸不知道什么价,但供销社卖的粗制糕点也就两三毛一斤,两小块了不起一毛钱。

散装论斤卖,半斤红枣加几颗花生加两块芝麻酥,成本撑死了五毛钱。

包起来以后就变成了一块二,翻了一倍还多。

多出来的七毛钱是什么?

是那张黄草纸、那根细麻绳、和那片写着“佳节敬礼”的红纸。

这些东西值几分钱?兴许一两分钱就能买一沓。

沈泊岸放下那份礼包,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不是看礼包本身,是看来买东西的人。

散装红枣那个麻袋前面冷冷清清,偶尔有人过来抓一把看看成色,问问价,嫌贵走了。

但右边那排礼包前面,三五个人在挑,两个已经在掏钱了。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妇女一口气拿了四份:“给我来四个,我婆家那边四个长辈一人一份。”

一个年轻小伙拿了两份,翻来覆去看了看那个“佳节敬礼”的红纸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像那么回事,拿这个去丈母娘家不寒碜。”

沈泊岸在旁边看了大约十分钟的功夫。

矮胖子的散装红枣一斤都没卖出去。但礼包…已经卖了快十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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