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唇舌斗群魔(1 / 1)傲迁
“不归顺,就是祸根。”右侧那人嗓音沙哑,眼袋浮肿,分明纵欲过度。
“诸位误会了。”楚云舟笑容不减,“我是问……入阴癸,有什么好处?毕竟,我如今是学海弦门弟子,先生器重,潜龙大会在即,搞不好,就成了年轻一辈第一人。”
“你未必活得到那天。”身后矮胖老者阴恻恻插话。
“所以嘛……”楚云舟往前半步,语气认真,“换师门,总得给点实在的。你们打算拿什么换?”
众人一愣。劝降的命令是下了,可谁也没料到,这位儒门新锐竟答应得如此利索……连推拒的架势都不做,仿佛早就等着这句。
儒家讲气节?这气节,好像漏了风。
白清儿忽垂眸,眼睫微颤,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清儿……可算一条么?”
楚云舟眼皮都没抬:“你?比我家师姐差远了。一脸风尘相,免谈。”
“纵使旁人不济,阴癸派内佳丽如云,公子若有意……尽可随意挑拣。”
“听来倒好,真有这般便宜?”
“自然不假。”
“既如此,我倒说说我的意思。小孩才做选择,我是大人。”
“大人如何?”
“大人嘛……全都要。”楚云舟语气轻松,像在讨一碗茶、挑一匹马似的随口道出。
空气霎时一滞。众人齐齐盯住他,眼神活像撞见山魈蹲在酒坛上啃烧鸡……惊疑、荒谬、还带点憋不住的讥诮。那眼神分明写着:就你这单薄身板,敢说“全都要”?阴癸的姑娘们可是连老狐狸都咬得下三寸喉管。自家门中长老尚且只敢暗中掂量,你倒张口就吞整桌席?
“小子骨头硬啊?”瘦高汉子嗤笑一声,“就不怕身子骨散架?”
“这话一出口,倒先露了底……男人不行,才总惦记别人扛不扛得住。”楚云舟眼皮都没抬,“再说,我来了,是当奴仆还是转手卖去别处,本就是我的事。譬如你……脸窄眼斜脾气炸,真要跟了我,我嫌跌份儿,干脆卖进西山矿窟,挖两年黑煤,兴许还能把亏空的肾气补回来。”
“找死!”
话音未落,瘦高汉子已欺身而上!一掌劈风而来,楚云舟侧身闪避,身形却直往剑鞘方向滑去……半途却被那纵欲过度的汉子横臂拦住。
“想摸剑?门缝都没有。”
掌风掠过,楚云舟并不硬接,足尖一点便撤回原位,袍角未乱,气息未喘,仿佛方才只是掸了掸衣上浮灰。局面又回到起点。
“剑不在手,公子拿什么与我们周旋?”白清儿嗓音微颤,似真含三分委屈,“清儿真心倾慕公子……难道公子忍心弃我于不顾?”
“倾慕我?”楚云舟轻笑,“你们倾慕的,怕是潜龙大会的主位吧。我猜……魔门也想插手这次大会。可正道设局,你们哪能堂而皇之登台?只能暗推个‘自己人’上去。像我这般年纪、有几分名气的年轻高手,自然入了你们的眼。嗯……阴癸一派,怕是独木难支。所以……魔门各家,暂时放下旧怨,联手了?”
他语速平缓,句句落地,像剥笋一般,一层层掀开对方藏得最深的皮。刚才几句闲谈里,他早摸清他们对“潜龙”二字的敏感;阴癸分量不够压盘,背后必有共谋;既有多方合流,那牵线搭桥的,定然不是寻常人物……正如他当年促儒、墨、皇三家联势一般。
“你怎么知道?”边不负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不难猜。而且……”楚云舟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还知道是谁牵的头。”
白清儿指尖微颤:“谁?”
“眼睛往左偏些,就能看见那人住的地方。”楚云舟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静水,“有趣。儒墨两家刚把学问铺开,魔门也坐不住了。这天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话本是试探,他并未笃定。可话音刚落,几双眼睛已不约而同朝皇宫方向一瞥……快得几乎不留痕迹,却足够他心头落定。
云唐七姓、皇族,能令魔门暂熄火并的,掰着指头数也不过那么几人。皇帝本人?太稳,不必借力;剩下那些……必有个尚未崭露头角、却已被悄然推上前台的“棋子”。
“有趣?”
“对,相当有趣。”楚云舟笑意渐深,“说句实话……若我是你们,现在就想怎么抽身了。”
“公子此话何意?”
“家师管我极严。离家这么久没回去,老人家怕是要亲自出门寻人,顺手把我拎回去罚抄经书。”他摊摊手,神态坦然,“要是撞见这儿的情形……怕是要惹出些不大好看的麻烦。”
边不负负手而立,面上不动声色,眼角却已绷紧,余光四扫……但凡风吹草动,立刻遁走。
“嗯,原本确实没人知道。”楚云舟忽而抬手,指向众人脚下那棵不起眼的小树,“多亏这位杀手兄台……那一记火焰刀,火候真好。瞧,这树烧了快半盏茶工夫了。烽火召援军,狼烟引游骑,这缕烟虽细,可诸位觉得……它会引来什么?”
众人这才猛然抬头……那树果然燃着,青烟袅袅,不疾不徐。
先前刺客一刀劈中树干,火苗腾起,谁也没当回事……毕竟打斗之中火星四溅,再寻常不过。可此刻细想:那刀锋偏得恰到好处,火势烧得不温不火,既不爆烈,也不熄灭,像有人早掐准了时辰,专等这一缕烟升起来。
白清儿喉头一紧,望向楚云舟的眼神骤然发冷。她终于明白……他从踏入院门那一刻,便已布好退路。树是故意让唐斩劈中的,烟是算准了风向与时辰的。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在他眼皮底下,替他点了求救的香。
苦心经营一场,反成他人脱身的垫脚石。一股闷火,直冲天灵盖。
“我先废了你!”瘦高汉子怒喝一声,掌风裹着腥气再度扑来。
他只当楚云舟没了剑便失了锋,却不知那两柄短刀一直藏在身后,贴着脊骨,静如蛰伏。
“踏步杀……碎梦。”
脚跟一沉,人已掠出,抬臂挥刀,快得不见影。一道寒光劈开青砖地面,也劈开了眼前魔门弟子的胸膛。
一招,便见血。轻敌者,当场倒地。
“老齐!该死!我要你命!”矮子双掌翻涌黑气,正欲腾身扑向楚云舟后背。
可话音未落,长剑已落进楚云舟手中。
“剑九……轮回。”
双手握剑,剑尖点地,第九式飘渺剑意骤然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