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式相撞，余劲迸射。楚云舟挥剑如风，尽数拦下漏网气劲；另一边，数道剑气凝作一线，直劈张宏图手中玉笔。一声闷响，玉笔脱手飞出，他握笔的指节已裂开渗血。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未稳身形，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倏然掠过腰间……玉佩系绳应声而断。玉佩翻飞腾空，待张宏图在台下站定，那枚玉佩已悄然落进楚云舟掌心。

“认了，师兄。”

玉佩入手，雪倾城即收势退步。胜负已定，再斗无益。

“胜负分明。”学主起身宣布，“今年潜龙大会，由弦主门下二人代表学海出战。”顿了顿，他朝擂台扬声道：“你们，过来。”

“学主！”

“学主！”

楚云舟与雪倾城并肩上前，躬身行礼。

“历来优胜者，可登书海楼顶层。这是通行令，收好。若有其他所求，此刻尽可提。”学主递出两枚青玉令牌。那地方，寻常弟子连边都沾不上，唯有执令以上才许踏足。

“谢学主，弟子暂无所求。”雪倾城答得平静。

她本对胜负无甚挂怀，全是楚云舟在奔忙，她反倒觉得欠着什么。

“你呢？”

“若蒙允准，弟子想借阅其余三位门主的武学典籍。”

学主未应声，只抬眼扫向其余四人。四双眼睛一碰，意思全明。

“你想参详三门武学？”他转回头问。

“不敢言学。三位门主造诣之深，弟子穷尽一生也难及万一。方才一战，有所触动，只盼借典籍印证己思，补全所习。”

“好。我允你。但典籍能否借出，还得看三位门主点头。”

“谢学主。”楚云舟垂首再拜。

话既出口，便是松了口风……若无可能，何必多此一句？

学主交代妥当，当众引楚云舟往高塔而去。

幽室静坐良久，门声轻响，四位门主齐至，各自携来一卷典册：剑、书、气三门根本。

“云舟，我们年轻时，也跟你一样。”学主亲手将典册交入他手中，“想集天下武学于一身，再辟一条新路。”

“不单是学主，老师当年也是这样？”楚云舟收妥典册，顺口一问。

话不必点透……这等事，彼此心里都亮堂。

“我也想过。”琴独绝声音低缓，“后来才懂，世间攻法浩如烟海，能人辈出，自创者不知凡几。人这一辈子，哪够学得完？”

人活不过百五十载，高手多半止步百年之内。精力有界，光阴有限，妄图穷尽万法，不过是痴人梦话。

“原来诸位师叔，也曾如此。”

“小子，咱跟你老师一样，都年轻过。”棋主盯着他，眼神里没半分敷衍。

“这么说，我还得撞几回南墙，才能看清路在哪。”楚云舟忽然笑了。

年轻的好处，就是摔得起、试得起、输得起。选错了不怕，大不了重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