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御前敲定书试(1 / 2)傲迁
在他眼里,出身即分高下,血脉就是凭据;可嘴上,仍得端着孝顺的架子,向皇帝低头。
“不错!二弟所言极是。”武罹立刻接腔,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厌烦这个弟弟,更厌烦楚云舟。眼下不过是顺势推一把……不是联手,只是借刀。
武经天听罢,腹中几乎要笑出声,面上却只微微颔首:“既是质疑先生之能,朕便准了。今日恰在宫中,便由朕亲自裁断。”
“谢父皇恩典。”
“父皇圣明!”
楚云舟静立原地,目光扫过父子三人,心下无声一哂:你爹,永远是你爹。
若皇帝真敬他几分,这比试前,总该问一句“楚卿意下如何”……哪怕只做做样子。可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落槌定音。怕的,就是他摇头。
连问都不问,真当他年轻好拿捏?
怎么回话才妥帖?
果然……对天子,本就不该存什么指望。儿子于他,不过是棋盘上的子;那自己,大约也是那种用完便收进匣子里、再不拆封的物件罢了。
早没指望,此刻倒也不算意外,只是胸口略闷。脸上却未动分毫。
“来人,取文房四宝。”
内侍应声而上,青石案上铺开纸墨笔砚,又悄无声息退至檐下。
“二位随意挥毫,让朕瞧瞧。”
武经天踱至侧席落座,像看一场早已排演好的戏。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
虞昶一听要在御前落笔,手指微颤,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个机会,一个寒门子弟难得的跃阶之机。七姓未与皇室翻脸,局面尚稳,谁先入眼,谁就占先机。
楚云舟却始终垂眸,神色淡得像一泓静水。这般沉得住气,要么城府深不可测,要么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皇帝目光微凝,心底悄然添了一分兴味。
“臣遵旨。”虞昶上前一步,唇角扬起,笑意藏不住。
他执笔未落,先侧身望向楚云舟,声音里裹着三分骄矜:“雪先生,我三岁习字,至今十七载。虽不及家父造诣,也已得其神髓。先生既以书名动京,敢问,练了多少年?”
二十岁,十七年功底,确实有底气笑。
楚云舟抬眼,答得干脆:“不多。”
“不多?”
“今年十八,布衣出身,三岁握笔?怕是连墨都没见过。读书晚,写字更晚……真正动笔,不过一年。”
……没错,一年。还不是日日苦练的那种。
(至于意识深处究竟熬过多少日夜,他自己也说不清。那里无晨昏,无刻漏,时间早失了形状。)
“一年!”虞昶手腕一滞,笔尖悬停半寸,随即落纸如风,笔锋陡然凌厉起来。
一年?不必再问了。书法不比诗赋,天赋撑不起筋骨,没有十年磨一剑的功夫,哪来铁画银钩?
楚云舟也提笔蘸墨,腕子松而不僵,倒真有些旧日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