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安家彻底覆灭(1 / 1)傲迁
“你也清楚,前阵子在墨家帮他们理章程,刚回来又被六扇门请去当顾问。如今先生盯得紧,催我收心读书。这一身骨头,天生是替人跑腿的命。”
“哥哥本就是能者多劳。”武曌顿了顿,顺势接道,“说到六扇门……昨夜安府的事,哥哥可听说了?”
她本就不是来诉委屈的,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落到他耳朵里。
“知道些,不算细。曌儿若肯讲一遍,我倒洗耳恭听。”
“我正想说呢……”
她将所知之事缓缓道来。听到钟意竟亲自入局,楚云舟指尖微顿,倒没料到这一步。原来是他把人想得太稳,太守规矩了。
“哥哥,曌儿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解不开。”
“安世贵不过是个商人,平日连假币都铸得露了马脚,这次倒学精了……事发之后,立刻拉钟家垫背,拿整个钟家做盾,护自己周全。”楚云舟替她说出了那层未尽之言。
照常理,这般蠢事都干得出来的人,哪来这等急智?更别说临危不乱、反手设局。背后若没人点拨,谁信?
“这事……果然和哥哥有关?”武曌弯唇一笑,眼底亮得清透。
早从钟意的名字冒出来那一刻,她心里就有数;后来又听说楚云舟应了六扇门之邀,便更笃定了。只是外人眼里,他不过是个搭把手的……案子破得漂亮,功劳记在捕神与诸葛正我名下,谁还记得那个坐在暗处、连面都没露几次的人?
“嘿,曌儿这就冤枉我了。”楚云舟摇头笑,“捕神欠我一个人情,我帮他理线索,仅此而已。”
“曌儿信哥哥。”她目光澄澈,“既然如此,钟家少爷这条命,怕是难保了。学海清净了,再无人扰哥哥清兴。只是……若我想借这阵风推一把,接下来,该往哪儿使力?”
楚云舟颔首,语气平缓:“钟家根深,想借一事掀翻整座山,不现实。真倒了,其余五姓必人人自危,朝堂顷刻撕破脸……那时父皇最难收场。”
“一对一,或一对二,皇家稳赢。可若一对七,龙椅就坐不安稳了。”他顿了顿,“好在七家彼此提防,非到生死关头,绝不会联手。反倒常有人趁火打劫。”
“换一个条件?”
“先前那份策论,至今没落地,对吧?墨家已备妥,儒家也点了头,只差父皇点头。推行时必有人拦路,阻力不小。不如趁这风口,跟钟家谈一桩买卖:父皇保钟家根基不损,钟家则须全力助策论推行。最后定案,便是……安家铸假币、抗捕拒命、图谋不轨,满门伏法;钟家则申明钟意所为纯属私行,家族毫不知情,将其逐出宗籍,交由刑部处置。也算给父皇一个交代。”
“若钟家执意保下钟意呢?”
“可能极小,却未必为零。”楚云舟眸色沉了一瞬,“但父皇绝不能松口。王权之重,在于不可撼动。今日容得下拒捕谋逆之人,明日天下便只认钟家,不认天子。纵然策论推行,也不过是替他人铺路,徒作嫁衣罢了。”
皇权若只悬于纸面,无人肯信,再宏大的国策也形同虚设。
“哥哥的意思是,父皇不能再藏锋,得立威。”
“没错。唯有让人亲眼看见皇权尚在、尚硬、尚能压人,寒门才敢来投,世家才不敢轻动。若连谋逆大罪都能轻轻揭过,旁人只当天子软弱可欺。这回不是查案,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输不得。”
眼前这场风波,表面是假币案,实则是皇帝向七姓动手的楔子。若棋差一着,此前所有布局,不过是替他人铺路。
剑再快,握剑的手不稳,终究伤不了人。
“还是哥哥看得透。”
“眼下世家还没咂摸出这步棋的分量,阻力自然小。等他们醒过味儿来,钟家反倒成了第一个被盯上的靶子……主动递上把柄,等于自认叛族。届时皇室要削藩,钟家就是刀口最先落下的那块肉。逼到绝路上,要么俯首听命,要么跟着旧局一块埋进土里,全在一念之间。回去后,照你自己的话,跟父皇说清楚。”楚云舟说完,目光沉静,早把武曌那点盘算看了个通透。
“上次……对不起。”
“没怪你。倒还捞着一把好剑,算我赚了。”
“哥哥,你到底图什么?”武曌忽然换了话头,语气随意,像闲聊。
“图一样东西……改命的力气。”楚云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若没前世灵气复苏,没得那本天书,他早淹没在人堆里,拼死挣扎也不过是蝼蚁推山。可如今……
“我还以为,你会说救天下。”
“自己都护不住的人,凭什么救天下?连命都攥不牢的手,谁信它能托得起万民?”
一个月过去,神都风起云涌。最扎眼的,便是假币案牵出的“谋反”疑云。案子牵扯钟家人,刑部不敢擅断,转手送进大理寺。同一时候,皇帝颁诏推行公学,儒、墨两家联手协办。
谁也没料到,钟家这次竟站到了皇帝那边。加上早有默契的几家,政令落地干脆利落。多数世族还不当回事,只道:“书价在我手里捏着,这学办不长。”
没过几天,墨家甩出一张告示:教材全由墨家供,成本价收钱。这笔钱本该国库掏,偏巧安家刚因假币案抄没……江淮首富,家底掏空。皇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安家老爷子还想仗着宗师修为硬扛,结果一位大宗师带五位宗师上门,当场摁死。满门顷刻烟消。
最后,安家和那个涉案的少爷成了弃子;皇帝顺势嘉奖钟家“大义灭亲”,连坐之责一笔勾销。可几个沾边的钟家人,官职革了,流放千里。
事态走向,与楚云舟预想分毫不差。办案的捕神与诸葛正我,各有封赏。尤其捕神,皇帝亲赐“天下第一神捕”名号。
而真正搅动朝局的那个影子,并非楚云舟,而是武曌。有人嗅出风向不对,暗地里已开始碰头密议。
这些,楚云舟全不关心。他眼下只盯着一件三个月前就定下的大事……四门比武。
先说弦门。入室弟子本就只有他和雪倾城二人,每门两个名额,本该板上钉钉。可弦主没开绿灯,楚云舟只得亲自上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