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钟意失智落入圈套(1 / 1)傲迁
话音刚落,安世贵立刻接腔,声音响亮,字字钉在地上:
“少爷金口玉言!我们做事,向来只听少爷吩咐。捕神大人若真要拿人……可得掂量清楚。”
他这话听着像商量,实则句句带刺。自始至终,他没提半个“贾币”字眼,可眼下这局面,已足够让人把钟家同案子挂上钩。
这事棘手得很。捕神若还想在神都立足,此刻就万不能开罪钟家,更不敢贸然拿人;可若真不动手,回头怎么向皇上交代?照样吃挂落。
正迟疑间,楚云舟临行前那几句话忽然撞进脑子里……
“捕神大人,此事怕已超出您能担的分量。但有一条,您只管记牢:您效忠的,唯有皇上。想通这点,路自然就清楚了。皇上赏识能办事的人,最忌讳的,是既没本事、又推脱不干的臣子。”
捕神心头一震。不错,眼前确是两难。可若就此退让,钟家未必承情,皇上却定要生疑。
得罪皇上,还是得罪钟家?这题,其实早有答案。他抬手,声音沉稳:“钟意少爷,我再问一句……安世贵,可是事事听你号令?”
这是最后一问。若钟意答“不是”,他立刻放人,先拘安世贵再说。也算给个台阶下。可钟意正气得发昏,哪听得进这些,只当是羞辱。
“你什么口气?当你自己是谁?在旁人面前你是捕神,在我跟前,你连屁都不如!他当然听我的……难不成还听你的?一个小小捕头,也敢骑到钟家头上撒野?”
话音未落,捕神已断然下令:“既如此,动手!府中上下,一律拿下!”
“得令!”六扇门众人齐声应下。弩机早已张满,盾阵层层推进,步履沉沉压向府门。
“你敢!”钟意双眼圆睁,没料到对方竟真敢硬来。
“尤其是这位钟公子,务必活擒,不可伤毫发。”捕神补了一句。
“少爷快退!您先走,这儿交给我!”暗处,安世贵嘴角微扬,终于松了口气。先前一番做作,总算把钟家人牢牢拽进了局里。如今火已烧旺,他反倒不怕事情闹大了。
“你等着!回府我就灭你满门!灭你满门!”钟意被亲卫簇拥着往里急退,嘴里骂声不断。
他嘴上凶,心里却明白……真刀真枪对着几百号人硬拼?他还没疯。何况对面站着的,是宗师级的捕神。宗师之间虽有高下,可再差,也不是他能撼动的。
刚被护进大厅,气还没喘匀,门外杀声已如滚雷炸开。安府大门顷刻崩裂,捕神率众破门而入。
可就在他以为大局将定之际,头顶忽泼下一盆灰粉,劈头盖脸罩下来。捕神掌风一扫,灰雾四散,本能掩住口鼻,只当是毒物。可屏息良久,喉头无异,鼻腔亦无灼痛。
“无毒!”
他刚吐出二字,假山后秘道轰然洞开,数十上百具白面僵尸蜂拥而出,动作僵直却力沉势猛。
“小心!就是先前见过的尸人!雪先生说过,弱点在头……银针控脑,拔针即倒!”冷凌弃目光凛然,再无半分慌乱。底细既明,便不足惧。
“攻头!所有人,专打脑袋!”捕神喝令如铁。
刀光迸溅,弩矢破空,安府今夜,再无宁时。
学海弦门高楼之上,楚云舟负手而立,遥望远处火光冲天。那方向,正是安府所在。虽隔得远,看不清细节,但这般声势,分明已是短兵相接。
若只有安世贵一人,依他旧日脾性,必先遁走,另谋后手。如今火起府中,硬扛不退……说明背后有人撑腰了。
嗯,尚可造就。一点拨就懂,晓得借钟家之势破局。不错。此举虽招钟家日后清算,可若不拉他们下水,眼下就得被钟家反手推入死地。
于安家而言,此局本是绝路。唯一活法,便是与钟家捆作一处,借皇上对七姓的忌惮苟延残喘。表面看,确是如此。可惜……今非昔比。我既已点透关节,皇上必会顺势收束七姓权柄。
这把火,皇上正等着烧呢。他不会放过,更会借题发挥,逼我所献之策落地。安家或可保全,但钟意,注定成祭旗之人。钟家若舍不得割肉,损兵折将之后,恐怕连这位少爷也护不住。
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落子了。
回到房中,楚云舟忽觉手痒,取笔研墨,暂且搁下钟意之事。既已注定覆灭,便不必再费心神。
笔锋游走纸上,墨痕渐稳,心亦随之沉静下来。
次日,神都稍有分量的势力都听说了昨夜的事:六扇门为追查假币案主谋,带人直扑安府,结果却碰了硬钉子……安府非但拒捕,还动了刀兵。
反抗六扇门的不是没有,甚至不少。可真敢当面亮家伙、实打实对上的,眼下只此一家。旁人要么搬出身份压一压,要么请出高手挡一挡,再不济也讲几句道理,让六扇门暂且退步,事后递个话、给个交代。面子保住了,事也留了余地。
可这位……
消息刚传开时,不少人私下笑说:安家这回是真出了个人物。可还没笑热乎,又听闻钟家少爷也卷进去了,不但没撇清,反倒跟安家站成一排,连安世贵那道“拒捕令”,据说是他当场授意的。
这下其余五姓的人全哑了火。寻常人撞上这种事,早该甩得干干净净……若狠些,甚至能当场翻脸,一掌毙了安世贵,既灭口又表忠心:“此人私下行事,与我钟家毫无瓜葛!我亦被蒙在鼓里!”
偏他倒好,当着六扇门的面认了,还拒捕?一时之间,“人才”二字,竟成了唯一能出口的评语。
如今两位主事者均已落网,旁人便只管静坐观局。
琴室里静得只余余音。楚云舟指尖离弦,一曲终了。武曌睁开眼,笑意浅浅:“哥哥弹得真好,比父皇宫里的御用琴师还要入耳。”
“别夸了,再夸下去,我自己都要忘了名字怎么写。”楚云舟搁下琴,抬眼问,“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儿?”
“还不是哥哥总不往宫里走?曌儿只好自己上门。上回如此,这回还是如此……明明答应过要来看我的。”她声音轻软,眉梢却微微垂着,像被风拂过的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