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起皮：“大帅！”

汤和偏过头。

“快三天了！唐军攻城已经快三天了，从未停过！”

周德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弟兄们伤亡已经超过一万五千了！”

汤和的目光猛地沉了一下，他的心脏仿佛漏了半拍。

周德兴的每一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现在城墙上还能站着的，不足五千人！”

“只剩五千人了啊大帅！！！”

“五千……”

汤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可周围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从周德兴脸上移开，落在城外那片还在持续涌来的火海上。

那些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条永远在流动的灰红色河流。

从唐军开始攻城到现在，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南门城楼。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重新整队的唐军阵列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难道……本帅连五日都守不住吗？”

“三弟！”

“上位！”

“咱对不起你们啊！”

唐军帅帐内。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济南府的详细地图。

地图上，济南府的城墙被标注出了每一段的厚度、高度、护城河的宽度和深度，甚至标注了城墙砖石的材质和年份。

这些信息是过去半个月里，一批又一批斥候用命换回来的。

侯君集站在帅案一侧，甲胄上还沾着攻城的血渍和灰土，声音不高：“大帅，攻城三天，各部伤亡统计出来了。”

李靖没有抬头：“说。”

“我部伤亡四千三百人。”

“李道宗部伤亡八千八百人。”

“秦琼部伤亡八千一百人。”

侯君集顿了一下：“合计伤亡两万两千二百余人。”

李靖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城墙上呢？”

“斥候估算，明军伤亡已经超过一万五千。城墙上还能站着的，不足五千人。”

“大帅，明军已经彻底垮了，破城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明军已经开始炸毁火炮了，甚至开始焚烧粮仓了！”

李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反复掂量过的铁块。

“不急。”

“让他烧，那些粮汤和不会留给我们的。”

侯君集愣了一下：“大帅？”

李靖抬起右手，轻轻捋了一下颌下的长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让城墙上的明军睡半个时辰。”

侯君集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李靖继续道：“三天三夜没合眼，他们很多人已经到极限了。”

“现在睡着，只睡半个时辰，他们只会越歇越乏。”

“半个时辰之后，把他们叫醒，继续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