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5章 有个伴(1 / 1)麋鹿的脚
“你回来就知道了。”林明达说完,不等她再问,直接挂了电话。
柳如月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愣了几秒。母亲身体不舒服?她心里有些发紧,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父亲的语气虽然听起来着急,但那种古怪的含糊感,像是藏了什么话没说出口,莫非两个又吵架了?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司机道:“去省委家属大院。”
车子调转方向,驶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柳如月付了车费,扶着车门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她推开院门,穿过种着桂花树的小径,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炖汤的香气。
“妈?”她换了拖鞋,循着香味往厨房走去。
柳箐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汤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柳如月挺着个大肚子急匆匆地走进来,她连忙放下勺子迎了上去:“哎哟,你别走这么快!这么大的肚子了,还风风火火的,小心闪着腰。”
柳如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面色红润,动作麻利,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问道:“妈,爸说你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了?”
柳箐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很快接上了话:“是有点不舒服,最近头动不动就疼,还发晕。”
她说着,忽然抬手捂住额头,眉头皱了起来,“哎哟,说来就来,现在就有点晕了。”
她扶着灶台,微微晃了一下身子,眼睛也跟着闭上了。
柳如月正要上前去扶她,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看到闭着眼的柳箐,有一只眼睛稍微睁开了一条缝,正偷偷地瞄着她。
柳如月站直了身子,没好气地道:“好了,别演戏了。我说你老都老了,怎么还越来越会演了?”
柳箐一怔,知道自己露馅了。她讪讪地把捂着头的手放了下来,挥舞了一下手,故作生气地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亏我还给你炖汤呢,还说我演戏,真的是!”
柳如月嘀咕道:“不就是怕我不回来喝你做的汤吗?真的是,还装病。我还有事呢。”
柳箐连忙换上笑脸,连声道:“是是是,不这样说,你会回来吗?你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柳如月隆起的腹部上,眼神柔和了下来,“还有两三个月了吧?”
柳如月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肚子:“两个多月就能见到他了。”
柳箐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啊,我听你爸说,你还不相信他死了。”
柳如月沉默了一下。厨房里只剩下炉火上咕嘟咕嘟的煮汤声。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轻声道:“妈,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真的很像。唯一不同的,就是比我认识他时,还要年轻。”
柳箐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无奈:“怎么?你不会认为那是他的兄弟吧?我可记得,他是独生子。”
“应该不是。那个人姓陈。”柳如月的目光有些迷离“但真的好像啊,走路像,背影像。唯一就是那张脸太年轻了。但就连笑起来的样子,也像。”
“那说话呢?”柳箐问道。
“这个……他说的是京城话,不一样。”柳如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啊……”
柳箐没有接话,转身去看炉子上的汤。她用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汁,舀起一勺尝了尝味道,然后盖上锅盖,转过身来:“大千世界,无所不有。好了,你先坐一下,我看着点汤。”
她重新拿起案板上的菜刀,低头理起菜来。
“要我说啊,这也是你们父女作的孽。这下好了,做个饭,连个帮厨的人也没有了。”柳箐叹了口气,有些怀念,“哎,不得不说,孙哲文做的饭菜还真的挺合胃口的。”
柳如月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妈,你会不会觉得,那个人就是孙哲文?”
柳箐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盯着柳如月,有些严厉:“你莫要讲鬼故事好不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他要活着,会不联系他爸妈?你没看到他爸妈当时哭得多惨啊,哎,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她低下头,继续理菜,刀声重新响起,但节奏比方才慢了一些。
“那个陈远是国安。”柳如月还是没死心,“你觉得会不会……”
“国安又怎么?”柳箐抬头白了她一眼,“未必国安就能死里复生?”
她放下菜刀,转过身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好了,你也别多想了。有这闲工夫,你不如问问他爸妈现在怎么样了,这都有几个月了。”
柳如月垂下眼帘:“我经常在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反正感觉还不是太好。我想等我生了,回去一趟。”
她轻声说道,手又抚上了肚子,“也得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孙子。”
柳箐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去,重新拿起菜刀,继续切菜。案板上传来均匀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掩盖某种情绪的涌动。
柳如月忽然注意到厨房里准备的菜量有些不对,案板上堆着小山似的青菜,灶台上还放着已经切好的肉丝和配料,远远超出了三个人的食量。她疑惑地问道:“妈,你搞这么多菜干嘛?我们三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啊?”
柳箐含糊地应了一声:“多做点,我在家也省得开火。”
“老吃剩菜不好。”柳如月摇了摇头。
柳箐笑道:“我还有剩菜吃。你呢?你回家也不知道吃了些啥。”
“我自己在学着做饭了。”柳如月辩解道,“当初孙哲文拉着我做了的,我还是学了点。”
柳箐叹了口气:“你还是要找个人啊,有个伴,怎么都会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