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4章 稳定为主(1 / 1)麋鹿的脚
“书记放心,我会注意。不过她听说和林省长那边……”
“县官不如现管,你明白了就是了。”
“是。”
“去吧。”
王秘书退出了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章凯天重新拿起那份国资委的文件,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了抽屉里,没有批复,也没有退回。
柳如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两个字,握着手机苦笑了一下,接通了:“爸。”
“如月啊,你到底在急什么?”林明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显的不满,但好歹没有发火,“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现在要以稳定为主,稳定为主。你怎么转头就把事捅到纪委去了?”
柳如月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爸,这事我做不了,但我觉得他们应该知道。”
“你啊……”林明达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你要做什么,至少也该跟我商量一下。你这一下子搞得我很被动。我刚让国资委起草了更换江投董事长的申请,纪委这边一介入,你让我怎么收场?在那边的眼里,我这就是在抢位置。你倒好,直接把我也架到台面上去了。”
柳如月皱了下眉头:“爸,事已至此,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不得不上台,那就把戏唱好。他们怎么想,你不用去管。反正你本来也不希望他以后继续干预你的工作,不是吗?”
林明达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柳如月说得有道理,但道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也跟小孙说一下,他的位置暂时不会动。不管后面谁来当董事长,他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好。”
柳如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爸,要做就做到底。你这算什么?又安个人在他头上?”
“如月,”林明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别跟小孙说太多。他现在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未必是好事。”
“有什么不好的?”柳如月不依不饶,“我的意见是,能让他上就让他上。有人在他头上压着,我不放心。”
“你……”林明达被她噎了一下,“算了算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还不知道那边怎么考虑。以后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听到没有?”
柳如月嘀咕了一句:“我给你说了,结果还不是一样。”
林明达装作没听见,说了句“挂了”,就把电话撂了。
放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柳如月把这事捅到了纪委,他现在也摸不准章凯天的态度。按理说,章凯天应该不会赞成查,毕竟南光亮是他那条线上的人。但如果章凯天不查,那他这边反倒有了说话的余地。可万一章凯天要大义灭亲,那他就被动了。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查,以南光亮做的那些事,查到最后的结局多半也是灰头土脸,对他林明达本人倒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想到这里,他才稍稍松了口气。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婿。柳如月现在是省厅督察处处长,再往上就是副厅了。他不怕有人不服,就怕有人说闲话。同样,孙哲文那边,如果真让他坐上江投董事长的位置,别人的嘴怕是也要开炮了。
柳如月的电话还没放下,就又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了起来:“杨书记。”
“柳处啊,我一会到市局来,了解一下案情。你在那边吗?”杨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的。
柳如月赶紧回道:“杨书记,我现在就在市局。您这是……确定了?”
杨启明淡淡地回了一句:“还没有。章书记的意思是,先调查一下,不能冤枉了我们的同志。”他的话很含蓄,但柳如月听懂了背后的意思——立案还谈不上,但至少纪委愿意迈出这一步了。
她压下心里的那点起伏,回了一句:“明白了。那杨书记,我在市局等您。”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对身后的温建国说:“一会儿纪委的杨书记要过来了解案情。你整理一下材料。”
温建国点了点头:“他随时来都可以。只是……”他怪笑了一声,“我怕他看了之后绷不住。”
柳如月也被他那副表情逗笑了:“他了解清楚是好事。我只是在想,到最后,他们会立案吗?”
温建国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柳如月坐了下来,换了个话题:“南光亮那边怎么样了?”
温建国回道:“人在墨城的酒店里,没有外出。我都在想是不是我们判断错了,他会不会就是单纯去参加那个会议的?”
柳如月眯了眯眼:“这个……只能先盯着了。”
温建国无奈地说:“盯着有什么用?就像在机场一样,他真要走,我们还不是只能跟上。”
柳如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样吧,如果他要从墨城出境,只要他登机,就扣人。”
温建国叹了口气:“柳处,也就是你敢这么干。到时候墨城那边的警方要是问起来,这后面扯皮的事,可得你来搞定。”
柳如月笑了一下:“好。”
温建国却没有笑。他敲了敲桌面,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墨城那边,而是——”他又敲了一下桌面,“这里。”
柳如月明白他的意思:“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跑了吧。”
温建国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确实要跑,我们不要去扣人,拦一下就行了,只要不上飞机,那就有时间了。”
柳如月听懂了他的顾虑——他不想惹上不合程序的麻烦。她沉默了几秒,最终松了口:“你看着办吧。”
南光亮在墨城这几天表现得倒是很安分。白天开会,散会了就在酒店待着,偶尔出去吃顿饭,没有见任何人,也没有反常的联络。但他自己心里并不踏实,他隔三差五往江南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每次都含含糊糊,没有一个是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