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他是不是你中年时犯的错?(1 / 2)北方大番薯
“哎呦?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孙延年看着眼前的人,话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放下手中的茶壶,几步就迎到了门口。
在他面前站着一位身形瘦小、满头花白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件深蓝色涤纶外套,袖子习惯性地挽到小臂,露出瘦削但筋骨分明的手腕。
“嘿嘿,什么风?退休了,身上没担子了,心里那点闲风呗!”老者声音带着点川地特有的爽利腔调,虽然年纪大了,中气倒是非常足。
老人名叫陈守仁,是孙延年几十年的老朋友,同时也是一位享誉厨坛的川菜大师。
一手正宗川菜功夫,尤其是对“麻、辣、鲜、香、烫”的掌控早已登峰造极,这些年和孙延年一南一北,没少在重要的外事活动和重要宴席筹备上合作。
“快进来,快进来!你这老家伙,要过来也不说先跟我说一声,搞突然袭击啊?”孙延年笑着把陈守仁让进自家小院,上下打量他,“精神头看着不错,就是又瘦了点儿。怎么,退休了家里伙食不行?”
“少来这套!我是吃惯了大油大灶的,家里婆娘做的那清汤寡水,能胖起来才怪!”
陈守仁摆摆手,熟门熟路地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也不客气,端起孙延年刚倒的那杯还没喝的茶就灌了一口:“还是你这老小子会享福,躲在这精致的小院子里,摆弄点花花草草,喝点小茶,没事了再教教徒子徒孙,神仙日子。”
“你说什么都行,别提徒子徒孙!”本来老友来了心情挺好,但一听到后面的话,孙延年就感觉浑身难受,脸上那点笑容也垮了下来,没好气地坐回石凳上,“我那些不争气的玩意儿,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关门徒弟!”
“哟,这话怎么说的?”陈守仁挑了挑眉,把茶杯放下,一脸八卦的盯着孙延年:“上回电话里,你不还说有个小子悟性不错,得了你几成真传么?”
“别提了!”孙延年摆摆手,一脸郁闷:“就那么一个勉强撑起门户的,三代里面现在是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陈守仁闻言,脸上的调侃之色收敛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茶壶给两个杯子都续上水:“这年头,人心浮躁,能静下心来把手艺练到骨子里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少了。我那边也差不多,带出来的徒弟,手艺刚像个样,要么想自己出去开店挣快钱,要么就被那些搞连锁、搞网红店的挖走,搞些花里胡哨的‘新派’,把老祖宗传下来的味道都糟蹋了。更可气的还有学了半天说费力不讨好,改弄火锅赚快钱去了。”
“谁说不是呢!”孙延年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肚子苦水往外倒:“咱们勤行讲究慢工出细活,火候差一分,味道就差一里。可现在的年轻人,谁有这个耐心?学个半年一年,能炒几个菜,就觉得自己是大师傅了。我这身本事……唉,有时候想想,真怕带进棺材里去。”
看着老友愁眉不展的样子,陈守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行了行了,老孙头,别在这儿唉声叹气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手艺传不下去,那是他们没这个缘分,没这个福气。咱们这代人,把自己该做的做了,问心无愧就行。今天我来,可不是听你倒苦水的。”
说完探着身子好奇地问道:“你之前电话里神神秘秘,说发现了个了不得的小馆子,手艺非常独特,让我最近都特别好奇。
赶紧的,别卖关子,到底什么情况?能让你这老家伙都这么上心,我倒真想见识见识了。”
提到这个,孙延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睛也亮了起来,刚才的郁闷似乎被抛到了脑后。
他往陈守仁那边凑了凑,有些兴奋地说道:“老陈,我跟你说,那年轻人可了不得!就他那份对食材、对火候、对味道的悟性和坚持,我敢说,比咱们这一代的学厨艺时都强!就算是我跟他比,估计但凡有一个不小心都能翻车。”
“哦?”陈守仁的兴致彻底被勾起来了,能让眼高于顶、对传承如此执拗的老孙头给出这种评价可不容易:“这人是做哪路的?师承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哪个老骨头教出来了这么厉害的徒弟?”
“我估计你都没听过,他们那一派叫淮扬菜,主要在江南那一片,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孙延年一说到江澈就两眼放光,兴奋的不行:“那小子基本功扎实得吓人,但又不拘泥老式做派,经常有令人拍案叫绝的巧思。
他不是照搬菜谱,而是真的懂食材、懂火候,懂怎么把味道调和到最美味的那个点。”
说完嘿嘿一笑,促狭地说道:“而且跟你个老东西恰恰相反,他做菜是用减法。”
陈守仁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调动起来。
这个老朋友向来眼高于顶,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人,如果不是他的老来子,就一定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
“在哪儿?赶紧带路!我坐了这么久车,五脏庙早提意见了!”
“那地方叫‘至味小馆’,不过没在我们齐鲁,今天过去你还得跑,要不等明天吧,待会我问问他能不能顺便给做一道川菜,让你这老东西给他指导指导。”
孙延年站起来,一边摸手机一边说道:“那小子虽然是淮扬菜出身,但做我们鲁菜做的也是登堂入室,跟他聊天的时候他就说过,川菜他也有研究,你个老东西到时候可别藏私。”
“嘿?”陈守仁都快气笑了:“合着我巴巴的跑过来,是给你打工来了?那年轻人是你年轻时犯下的错?”
听到这话,孙延年差点没一口水喷他脸上,他气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才犯错,你全家都犯错!我就是惜才!惜才你懂吗?!”
“嘿嘿,开个玩笑,何必生气呢?不过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啊!‘至味’我倒要看看,他这‘至味’,够不够格让我这老家伙跑这一趟。先说好,要是不对胃口,你得亲自下厨给我做一顿!”
“没问题!”孙延年信心满满地拨着号码,嘴里还念叨着:“我对他的信心,比我徒弟们都足!”
陈守仁看着老友那笃定的样子,心里对那个神秘的“至味小馆”,也真正生出了十二分的好奇。
“川菜大师?”
听到孙延年的话后,惊讶之余江澈也有些兴奋。
川菜跟他们淮扬菜,可谓是两个极端,说是八竿子打不着都不为过,但两个菜系的特色,对他来说却有很多可以对比借鉴的地方。
“没问题,您二位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恭候。川菜我倒是也会几道。”
“不用做多的,你主要还是做你的淮扬菜,就给他做一道川菜就行,做什么你决定,反正对他来说都区别不大。”
“好的,谢谢孙前辈。”江澈由衷地道谢。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厨师圈子也是一个道理。
这位孙前辈给他引荐其他前辈,这从哪方面说,他都必须承这个情。
挂断电话,他自己也非常期待。
……
翌日。
孙延年带着陈守仁和刘维洲,就到了江澈的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