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风雨中的老牛仔(1 / 2)苏白不白
巴特勒牧场的合同墨迹未干,杰克已经在马车上换了方向。
彼得赶车,三辆普鲁士橡胶轮胎重型马车空载东行。
汉克骑老栗马走在最前头,腰间别着四十年的套索,银马刺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杰克没带罗杰斯。老头留在地堡盯海因里希画图,临走前攥住杰克袖口,嘴唇翕动半天挤出一句:
“超过十块钱一头,你掉头回来。”
杰克没答应。
系统给了三天窗口。
断弓牧场在米尔斯县东北角,单程两天半的路。
窗口关了,六十头母牛就会被别人捡走,或者饿死在干裂的泥塘边上。
第一天走了四十英里。路过杰里科镇外围时,汉克勒马指向路边一处倒塌的木围栏。
“去年还有二百头。”
围栏里空空荡荡,饮水槽翻倒在黄土里,槽底结着白色的碱花。
杰克没停。
第二天傍晚,断弓牧场的木牌歪在路边,字迹被风沙磨得只剩半个“B”。
牧场主叫塞缪尔·霍金斯,五十出头,脸上的褶子能夹住沙粒。他站在门廊下,身后是一排空荡荡的牛棚,木板被太阳晒得发白开裂。
六十头赫里福德母牛挤在牧场最后一口还没干透的水塘边上,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但骨架结实,臀部肌肉线条还在。
杰克跳下马,没有寒暄。
“多少钱?”
霍金斯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
杰克蹲下去,抓了一把水塘边的泥土攥在手里。干,碎,一捏就散。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八块。”
霍金斯的喉结滚了一下。
“十五。你看看那些牛的骨架——”
“八块。”
杰克没有加价的意思。他的目光越过霍金斯的肩膀,落在牛棚旁边一个用石头压着的木桶上。
桶里的水已经见底,桶壁上有用指甲刻的刻度线,最上面那条标着日期——五天前。
霍金斯也知道杰克在看什么。
沉默持续了二十秒。
“十块。”霍金斯的声音干涩。“十块,你今天就把它们带走。我明天没水喂它们了。”
杰克伸出手。
“成交。”
六百美金。罗杰斯知道了大概会从藤椅上蹦起来亲他的靴子。
汉克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清点牛群。
他不用本子,不用笔,走进牛群里,手掌贴上每一头牛的肋间滑过去,三秒判一头。
“四十七头能配种。八头太老,产犊率不到三成。五头蹄匣有裂,走长路要出问题。”
六十头里四十七头即战力。杰克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加上现有的一百八十六头,再加巴特勒那五十头挂了编号的卫星牛,基础母牛总数逼近三百。
伊莎贝拉的合同需要三百头。
差一口气。
霍金斯站在门廊上看着牛群被赶出水塘,没有回头进屋。他的妻子在窗户后面,帘子拉着,只露出一只攥着布巾的手。
杰克翻身上马,没有回头看。
返程第一天,天色压得很低。
汉克骑在最前面开路,老栗马的步子稳,六十头母牛跟着走,队形散但不乱。
彼得赶第一辆马车殿后,两侧夹住牛群。杰克骑黑皇游走在队伍右翼,温彻斯特1905横在鞍桥上。
午后,风向变了。
汉克最先察觉。他勒住马,仰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的云层——铅灰色,底部撕裂成丝状,压着山脊线往这边推。
“两个小时。”
汉克没有多说,策马回到队首加快了速度。
前方三英里有一处山谷狭道,两侧是碎石坡,穿过去就是开阔的河谷平地。必须在暴风雨落下来之前通过狭道。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第一滴雨砸在杰克的帽檐上。
冰凉,硬。
牛群开始躁动。领头的棕红母牛停下脚步,鼻孔翕动,前蹄刨地。它身后的牛群挤成一团,闷哼声此起彼伏。
狭道入口就在前方二百米。
汉克已经冲到了领头牛身边。他从腰间抽出套索,绕过头顶甩了一圈,精准地套住领头牛的角根。
老栗马侧身站稳,汉克双手攥紧套索,用肩膀和后腰的力量拖住一千二百磅的母牛,把它往狭道里拽。
雨下大了。
不是雨幕,是整块的水往下砸。
能见度缩到三十英尺以内。碎石坡上的泥浆开始滑动,棕红色的泥水从两侧冲下来,灌进狭道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