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牛仔的生意靠信不靠钱(1 / 2)苏白不白
罗杰斯压低声音吩咐凯勒布列健康档案的话音还没落,杰克已经在走廊尽头站住了。
他没回头。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字符在破晓前浮现,只有一行:巴特勒牧场,今日下午一点至三点,两拨人,同时到场。
杰克攥了一下拳头,松开。
他转身走进主厅,炭笔在牛皮纸上划了两道——一道指向巴特勒牧场方向,一道打了个叉。
“彼得,套车。普鲁士那辆橡胶轮胎的。”
彼得从角落站起来,两百多磅的身躯挤过门框。
“邓肯。”
邓肯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黑面包,铁凳在地板上刮出白印。
杰克走到地窖口,朝下喊了一声。
“凯勒布,药箱带上,跟我走。”
地窖深处传来瘸腿踩木阶梯的闷响。
罗杰斯从账簿后面探出脑袋。
“去哪?”
“巴特勒家。”
“巴特勒?”罗杰斯烟斗差点掉进墨水瓶,“昨天不是说了那家已经被北边的人盯上了?出价二十四美金一头?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抢?”
杰克没搭话。他走到青贮窖前,拍了拍封口的黄泥。
“彼得,装两千磅。”
“两千磅?”罗杰斯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尖叫,“那是过冬的底——”
“装。”
杰克扛起温彻斯特1905走出地堡。晨光灌进门框,他的影子拖在走廊地板上,又长又窄。
罗杰斯追到门口,嘴张了三次,最终只挤出一句。
“你至少告诉我,拿什么跟二十四美金的现钱比。”
杰克头也不回。
“不比。”
上午十点半,普鲁士橡胶轮胎重型马车碾过巴特勒牧场前的土路。
车厢里两千磅青贮饲料散发着发酵后的酸甜酒香,味道浓到彼得不停擦鼻子。
邓肯坐在车尾,双腿垂在挡板外,靴底几乎擦着地面。
凯勒布骑着老栗马跟在后头,药箱绑在马臀上,听诊器挂在脖子里。
巴特勒牧场的院子里堆着三只行李箱,一只还敞着口,几件孩子的棉衣露在外面。
围栏里五十头矮脚母牛低头啃着干枯的存草,肋骨的轮廓透过皮毛。
杰克勒住黑皇,目光扫过院子——
门廊右侧拴着一匹枣红马,鞍具是丹佛式的高桥鞍,皮面刷了一层新油,马蹬上没有泥。
人已经到了。
杰克翻身下马,靴跟踩进干硬的泥地。他朝彼得抬了下下巴。
彼得跳下车,车架弹了一下。他走到车厢后板,一把拽开插销,两千磅青贮饲料堆在麻袋里,酒香味冲出来,浓得呛嗓子。
围栏里的母牛几乎同时抬头。
最近的一头矮脚赫里福德鼻孔大张,嘴巴开始分泌白沫,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
杰克走上门廊台阶,敲门。
巴特勒开门时眼眶发红,身后客厅桌上摊着一叠钞票,绿油油的,摞了至少三寸高。钞票旁边坐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灰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右手搁在桌面上,食指指节外侧有一道新鲜的红墨水印子,指甲修剪过,甲缝里塞着黑色泥垢。
杰克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不到一秒。
与罗杰斯描述的丹佛人分毫不差。
“克劳福德先生。”巴特勒声音发紧,“你来得……不巧。”
“来得正好。”
杰克摘下帽子走进客厅。他没看桌上那叠钞票,径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温彻斯特竖在膝盖旁边。
灰外套的人抬起头。
帽檐下一张窄脸,颧骨高,眼窝深。不是牛贩子的脸。牛贩子有风、有太阳、有牛粪,这张脸只有室内的灯光。
“你是?”杰克问。
“汤姆·里德。”灰外套微微一笑,“丹佛来的,做牛生意。”
“丹佛哪条街?”
笑容僵了半拍。
“第十六街。”
杰克点了一下头,没追问。第十六街是丹佛最宽的大道,谁都能说出来。
“里德先生出了个好价。”巴特勒站在门边搓手,视线在杰克和钞票之间跳,“二十四块一头,现钱。”
杰克还是没看钱。
“你太太呢?”
巴特勒愣了一下。
“在厨房。”
“叫她出来。”
巴特勒太太围着沾满面粉的围裙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条擦了半截的抹布。她眼圈比丈夫还红。
杰克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