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是怪物。

那是全自动印钞机。

“彼得！去拿鸡蛋！拿十个……不，五个！”罗杰斯甚至想冲进去给牛擦汗，“给‘银王’大爷补补！它要是累瘦了，我就扣你的伙食费！”

就在这时。

隔壁围栏传来一声愤怒凄厉的牛吼。

原本的牧场头牌、001号赫里福德种公牛正红着眼，疯狂撞击着栅栏。

它闻到了气味。

它无法忍受自己的领地和配偶被一个外来的长毛怪物霸占，试图冲出来捍卫尊严。

“银王”懒洋洋地转过头。

它没叫。

只是那对巨大的牛角微微低垂，鼻孔里喷出一道白气。

那种来自苏格兰高地、在暴风雪中与狼群搏杀过的野蛮气场，瞬间碾压了过来。

001号僵住了。

它后退了两步，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夹着尾巴缩回了阴影里。

胜负已分。

“彼得。”

杰克弹飞烟头，火星落进泥水里，熄灭。

“明天把001号阉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牧场不养没用的废物。把它转成肉牛育肥，还能多卖几磅肉。”

围栏内，凯勒布拍了拍“银王”的脖子，蹲下身检查刚受孕的19号母牛。

少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板。”

凯勒布举起母牛的一只后蹄，指缝间有些发白，散发着一股酸腐味。

“蹄腐病。第9号河谷太湿了，这种泥浆地对赫里福德牛来说就是毒药。再泡两天，烂的就不止是蹄子。”

罗杰斯正忙着在小本子上计算未来的游艇钱，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捂住胸口。

“烂蹄子？那得花多少药钱！杰克，你得想办法！”

杰克没理会老头。

他眯起眼，看向河谷中央。

那片疯长的紫花苜蓿海此刻有些不对劲。

两万美金的肥料加上地下暗河的水，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空气里飘着一股味道。

不是青草香。

而是一种浓烈得发腻的、像是烂苹果发酵后的酸甜味。

甚至，还能看到草垛顶端，隐隐约约飘着一丝扭曲的热浪。

远处，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前爆破专家肖恩·奥尼尔手里挥舞着一张试纸，跑得太急，差点一头栽进牛粪里。

那张原本应该是蓝色的石蕊试纸，此刻红得像血。

“老板！出事了！”

肖恩冲到杰克面前，那张总是醉醺醺的脸上此刻全是冷汗，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烧红的炭。

“温度……草垛中心的温度已经超过65摄氏度了！”

罗杰斯翻了个白眼：“热点怎么了？正好给牛做桑拿，还能省煤。”

“桑拿个屁！”

肖恩一把揪住罗杰斯的衣领，把他那张老脸强行扭向河谷方向。

“那是发酵热！堆积太密，散热散不出去！我们现在不是坐在一堆草上，是坐在一座快要爆炸的沼气池上！”

肖恩咽了口唾沫，指着那片看似平静的绿海。

“只要一点火星，或者温度再高两度……”

“这整个河谷就会发生自燃。”

“你的牛，你的草，连同你手里那个破本子，都会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