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个匪徒很听话。

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姿势标准。

显然不是第一次投降。

红鹰走过去，黑曜石匕首挑开裤腰带。

“脱。”

只有一个字。

匪徒愣住，看向四周。

大提顿山脉的风口，零下二十度。

脱光衣服，只需要十五分钟，血液就会冻成冰渣。

“我不杀俘虏。”

杰克站在白骨堆旁，翻检着那个烂皮箱，头也没抬。

“但这里是狼区。”

“上帝也许会给你们留条活路，但我只负责送你们去见祂。”

红鹰的刀锋贴上了一人的颈动脉。

那人哆嗦着扒下羊皮袄。

接着是满是油污的衬衫。

最后是打满补丁的裤子。

两个赤条条的男人在寒风中缩成一团，皮肤瞬间泛起青紫，像是两只被拔了毛的瘟鸡。

“滚。”

红鹰指向峡谷深处的冰原。

那里只有绝望。

两人对视一眼，连求饶的勇气都被冻结，赤着脚在碎石上狂奔。

惨白的背影在黑暗中晃动，很快被风雪吞没。

必死无疑。

杰克没再多看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皮箱里。

锁扣锈死。

猎刀撬开。

里面是一叠油纸，包裹得严丝合缝。

虽然外层皮革烂透，但这层油纸质量极好，防水防潮。

杰克掀开一角。

一行漂亮的花体英文刺入眼帘：

《赫里福德牛种群退化与近亲繁殖的改良方案——1875年德克萨斯州实验记录》。

落款：查尔斯·古德奈特。

杰克的手指顿住。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查尔斯·古德奈特。

后世畜牧学教科书里的传说，德克萨斯长角牛之父。

没想到三十年前，这尊大神死在了这儿。

这是一本活着的印钞机。

有了它，牧场那一百二十六头娇贵的赫里福德牛，就不再是随时可能暴毙的赔钱货。

而是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

这叠纸，比那匹黄金马值钱一百倍。

“别碰！”

一声嘶哑的咆哮。

那个刚吞下风干肉的瘸腿小子疯了一样扑过来。

他想抢回皮箱。

像一只试图从棕熊嘴里夺食的野兔。

彼得甚至没站起来。

巨手伸出，按住凯勒布的后脑勺，往地上一压。

“咚。”

少年的脸贴在冰冷的岩石上，五官挤压变形，四肢乱刨。

“那是……老板的！”

凯勒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股倔劲比峡谷里的石头还硬。

杰克把手稿重新包好，塞进鞍袋。

动作慢条斯理。

他走到少年面前，蹲下。

彼得松了松手劲，让这小子的脑袋能转过来。

“你的老板在哪？”

杰克问。

凯勒布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堆白骨：“在那儿。他答应过……”

“他死了。”

杰克打断他。

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块石头是硬的。

“那堆骨头里连骨髓都被蚂蚁吃干净了。”

“死人不会说话。”

“死人不会兑现承诺。”

“死人更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给你发工资。”

凯勒布僵住。

嘴张了张，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七天。

他靠着“守住货物”那个念头撑着。

现在，这个念头被杰克一句话敲得粉碎。

“看看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