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指向旁边。

三条腿的牧牛犬趴在血泊里，呼吸微弱。

肠子虽然塞回去了，但伤口还在渗血。

“它也要死了。”

杰克掏出一个深褐色的小玻璃瓶。

“你的老板能救它吗？”

“那堆骨头能给它缝针吗？”

凯勒布的视线转到狗身上。

那股凶狠的劲头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茫然。

“救它……”

少年声音发颤。

“求你。”

杰克拧开瓶盖。

一股刺鼻的碘仿味飘散。

在这个时代，这是顶级的杀菌剂，每一盎司的价格都得用金沙来称。

黄色粉末均匀撒在牧牛犬的伤口上。

“滋——”

药粉接触血肉。

狗疼得抽搐，但很快安静下来。

这种药粉不仅杀菌，还有强效麻醉。

“这一瓶药，五美元。”

杰克盖上盖子，把瓶子扔到凯勒布怀里。

“加上刚才那块风干牛肉，两美元。”

“还有这匹马。”

杰克指了指那匹黄金马。

“我要把它带回去，路上的草料费、人工费，算你十美元。”

凯勒布抱着药瓶，脑子转不过弯。

他没见过这种算法。

这人刚才还像个土匪一样抢了东西。

现在却开始跟他算账？

“我……我没钱。”

少年低下头。

那黄色的粉末正在救他的狗，这是真的。

“我知道你没钱。”

杰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居高临下。

眼神冷漠。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债主是我。”

“你这条命是我的。”

“这匹马是我的。”

“你的狗也是我的。”

“直到你把这笔债还清为止。”

没有“加入我们”。

没有“为了荣耀”。

那是骗小孩的鬼话。

在这个该死的西部，只有债务关系才是最牢靠的锁链。

“彼得，把他扔上马车。”

杰克转身。

“带上那箱书，我们回家。”

彼得嘿嘿一笑，拎小鸡一样把凯勒布提起来。

“小子，你走运了。”

“老板虽然心黑，但他给的饭管饱。”

凯勒布没反抗。

他死死攥着药瓶，看了一眼那堆白骨，又看了一眼杰克宽阔的背影。

那个死去的承诺，在这一刻被一种更现实、更沉重的东西取代了。

卖身契。

就在彼得准备去牵那匹黄金马的时候。

异变突生。

那匹一直安静的帕洛米诺马，突然打了个响鼻。

它一直盯着杰克。

野兽的直觉告诉它，这个男人才是这里唯一的掠食者。

但当彼得那充满压迫感的庞大身躯靠近时。

这畜生受惊了。

“希律律——！”

一声暴烈的长嘶撕裂峡谷。

黄金马人立而起。

两只前蹄在空中乱蹬，那根磨损严重的缰绳“崩”的一声断裂。

它没有逃跑。

这匹被困了七天的困兽，反而低着头，亮出满口黄牙。

像一颗金色的炮弹，直直地撞向彼得。

“小心！”

凯勒布惊叫出声。

他太清楚这匹马的脾气了，那是能踢碎狼头骨的暴君。

彼得手里还提着凯勒布，根本来不及躲闪。

那金色的马头已经撞到了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