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通风口透进来的光柱里，灰尘还在打转。

杰克睁开眼，视网膜上的文字准时浮现：

【一头罕见的白化马鹿“白皇后”正在黑松岭北坡啃食嫩芽，它的皮毛在圣路易斯拍卖行能换回半个牧场的建材，但一只左后腿残疾的美洲狮也把这顿早餐列入了计划。】

半个牧场的建材。

杰克瞬间清醒。昨晚从所罗门手里抠出来的那点物资，只能算是个开头。要想把克劳福德牧场建成一座真正的堡垒，现在的资金缺口大得像个无底洞。钉子、水泥、甚至未来的种牛，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他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像只猫。

杰克走到壁炉前，用火钳拨开余烬，扔进几块松木。昨晚剩下的黑面包硬得能砸核桃，他掰了一块，就着温水硬咽下去。这种粗砺的口感让他感到踏实。

走到枪架前，杰克的手习惯性地伸向那支磨损严重的温彻斯特1894。指尖刚触碰到那熟悉的胡桃木枪托，动作顿住了。

视线右移三寸。

那里架着一支昨晚刚从剥皮者手里缴获的温彻斯特1905。

枪身修长，烤蓝钢管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色泽。在这个杠杆步枪统治西部的年代，这就代表着未来。半自动结构，五发弹匣供弹，.32口径温彻斯特自动装填弹。

在丛林遭遇战中，不用每打一发就拉动杠杆复位，意味着枪口指向的稳定性，意味着能在两秒内倾泻出五发致命的弹头。

杰克取下这支新枪。沉甸甸的压手感。

拉动枪栓。

“咔哒”。

机件咬合的声音清脆、紧实，带着工业时代特有的精密美感。没有生涩的摩擦音，弹簧回弹有力。那帮剥皮者虽然是人渣，但对武器的保养确实没话说。

杰克从那个印着“联合金属公司”字样的弹药箱里抓出一把黄澄澄的子弹。拇指发力，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弹簧被压缩的阻力顺着指尖传导上来，每压入一颗，那种即将掌控暴力的安全感就增加一分。

弹匣推入枪膛，卡笋锁死。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彼得揉着眼睛刚起床，看见杰克全副武装，立马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地去摸床头的靴子。

“老板，又有肥羊？”

“有活，但没你的份。”杰克把剥皮刀插进腰后的刀鞘，头也不回，“你留下来看家。”

彼得那张大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别啊老板，这地堡里除了耗子就是这俄国娘……咳，我是说，安娜小姐虽然漂亮，但她又不跟我聊天。我就想跟着您去见见世面。”

“所罗门那老犹太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清单还得有人核对。还有那些没运走的‘脏货’，要是少了一把勺子，我就从你的分红里扣。”杰克把弹匣袋挂好，语气不容置疑，“这比打猎重要。”

一听要扣钱，彼得立马把靴子扔回床底，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谁敢动咱们的东西，我就用霰弹枪轰烂他的屁股。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隔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安娜走了出来，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锡壶。

她没问杰克去哪，也没问什么时候回来。这几天的相处，让她明白这个男人的行动逻辑——不说，就是没必要问；要走，就是必须去。

“咖啡。”安娜把锡壶递过来，“加了点糖，我想你应该需要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