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站着一尊黑色的煞神。

黑皇正静静地嚼着干草，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它根本没正眼看这只上蹿下跳的小东西。

闪电凑过去，试探性地用鼻子碰了碰黑皇的肩膀，然后迅速后跳，摆出一副“来抓我啊”的挑衅姿态。

黑皇停下咀嚼。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闪电。没有嘶鸣，没有动作，散发出来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闪电僵住了。

它那条原本翘得老高的尾巴瞬间夹了起来，耳朵向后耷拉，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烟消云散。它乖乖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露出脆弱的脖颈表示臣服。

黑皇喷出一股白气，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草。

但它没有驱赶闪电。

这是一种默许。

闪电如蒙大赦，但也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地蹭到黑皇旁边的食槽边，低头吃起了剩下的草料。

一黑一金，一高一矮。

像极了暴君与它的储君。

“啧啧，这小混蛋还知道找靠山。”罗杰斯酸溜溜地说，“黑皇居然没踢死它，真是见鬼了。”

“走了，干活。”杰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再不去，那片苜蓿就要被野鹿啃光了。”

……

两小时后。

满载而归的马车回到了牧场。

当那一车翠绿欲滴、散发着清香的紫花苜蓿被卸在牛棚前时，整个牧场都沸腾了。

憋了一整个冬天的牲口们闻到了鲜草的味道，发疯似的撞击着围栏。连黑皇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打了个响鼻。

这种反季节的高蛋白牧草，对于刚刚熬过严冬、急需恢复体力的牲畜来说，简直就是神赐的补品。

邓肯挥舞着草叉，将鲜草分发下去。

牛群埋头大嚼，发出令人愉悦的沙沙声。闪电更是吃得满嘴绿汁，原本就光亮的毛色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油润的金光，真如同一匹黄金铸造的马。

罗杰斯抓起一把苜蓿，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脸不可思议：“见鬼，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杰克，你是不是跟上帝签了什么保密协议？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让你撞上？”

杰克没理会老头的絮叨，他站在高处，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幕，心里盘算着下一阶段的牧场扩建计划。

突然。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远处的河谷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像雷声那样清脆，反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挤压声。

正在吃草的黑皇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不安的低吼。

罗杰斯吓了一跳，手里的草料撒了一地：“打雷了？这才几月？”

杰克眯起眼睛，看向北方天际线那层隐隐约约的白雾。

那是上游。

“不是雷。”

杰克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转身快步走向马厩，抓起挂在墙上的望远镜。

“是雪要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