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拿的烂泥季是所有牛仔的噩梦，但对某些精力过剩的家伙来说，这简直是天堂。

那匹名叫“闪电”的金栗色幼驹显然属于后者。

自从吃了那一顿紫花苜蓿，这家伙就像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它不甘心待在马厩里，趁着彼得换草料的空档，一头撞开围栏，开始在牧场里巡视它的“领地”。

首先遭殃的是罗杰斯养在后院的那群芦花鸡。

老头子正蹲在门廊上清理靴子上的泥巴，眼角就瞥见一道金色的影子冲进了鸡群。闪电并不踩踏，而是压低脖子，像牧羊犬一样左右驱赶。几只老母鸡被撵得扑腾着翅膀飞上屋顶，咯咯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漫天都是飘落的鸡毛。

“嘿！那是下蛋用的！”罗杰斯抓起一只靴子就要扔过去，“杰克！管管你的马！它快把我的鸡吓到了！”

杰克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彼得从俄国带来的浓茶，无动于衷。

闪电玩腻了鸡，把目光转向了正在台阶上晒太阳的两只猞猁幼崽。它凑过去，试图用鼻子拱一拱塔克毛茸茸的屁股。

还没等它碰到，一只成年雌性猞猁无声地从阴影里滑了出来。公爵伏低身体，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警告音，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安娜坐在旁边的摇椅上翻看一本植物图鉴，头都没抬，只是轻轻叩了一下椅背。

“公爵，退下。”

母猞猁收起獠牙，冷冷地扫了闪电一眼，叼起一只幼崽转身钻进了地窖气窗。

闪电打了个响鼻，显然觉得这些带毛的家伙都很没劲。它原地蹦了两下，四蹄溅起一片泥浆，差点甩进安娜的茶杯里。

安娜合上书，抬起灰色的眸子看向杰克：“如果你打算把它培养成拆迁队，建议直接送去彼得的工兵排，炸药都没它效率高。”

杰克吹开茶杯上的浮沫，视线始终停留在马驹的腿部动作上。

清晨醒来时，脑海中的文字并不是那种无聊的天气预报：

【闪电的左前蹄足舟骨发育略微滞后，需通过高频变向跑动刺激骨密度增长，否则成年后将无法承受急停转向的压力。】

“它在做康复训练。”杰克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这叫运动疗法。”

罗杰斯终于清理完了靴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我看它是皮痒。这小混蛋精力太旺盛了，得给它套个犁，让它知道什么是生活。”

话音刚落，牛棚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头刚成年的赫里福德小公牛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竟然顶开了没锁好的侧门。这头六百磅重的大家伙虽然还没完全长成，但那两只刚冒尖的牛角和一身蛮力也足够致命。它红着眼睛，喷着粗气，直愣愣地朝着罗杰斯精心开垦的那片菜地冲去。

那是罗杰斯准备种第一批春季土豆的地方，刚施过肥，土质松软。

“我的土豆！”罗杰斯惨叫一声，抓起靠在墙边的草叉就要冲上去。

但这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杰克放下茶杯，手还没碰到腰间的枪套，那道金色的影子已经动了。

闪电没有嘶鸣，也没有盲目追赶。它后腿猛地蹬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斜刺里切入。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它没有减速，而是利用身体的倾斜角度，精准地卡在了公牛和菜地之间。

小公牛被突然出现的障碍物吓了一跳，试图向左变向。

闪电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它前蹄急刹，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身体借着惯性横移半米，再次封死了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