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囚禁(2 / 2)放修格斯的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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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戈尔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充满敌意的,恐惧的,愤怒的目光,像是无数把刀子刺向他。他保持着沉默,低着头,让保安们拖着他前进。

他们把他带到了一楼,穿过那个他几小时前经过的休息室——现在里面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然后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门上的标识写着:“储藏室C -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托马斯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大约五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房间里堆放着一些杂物——空纸箱,旧工具,破损的椅子,还有一股霉味和灰尘的气味。

“把他扔进去。“托马斯说,他的声音冰冷。

保安们把伊戈尔推进房间,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但最后还是稳住了身体。他转过身,看着门口的托马斯。

“托马斯先生,“伊戈尔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而冷静:“请听我说。我知道这看起来很糟糕,但我真的没有杀她。你看到她的尸体了,那不是任何人类手段能造成的伤害。她的身体被从内部抽空了,但皮肤完好无损。这需要什么样的技术?什么样的武器?我只有一把小刀,一把生锈的小刀,我怎么可能——“

“够了!“托马斯打断他,他的脸涨得通红:“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事实就是艾玛死了,而你在现场!你手里拿着刀!你是个陌生人,你今晚突然出现,说是来检查传感器,但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通知!现在我们的人死了,死得如此……如此诡异!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是巧合吗?“

“检查我的证件。“伊戈尔说,他的声音变得急切,只想尽力的拖延时间:“打电话给教廷基础设施部门,核实我的身份——“

“我会的。“托马斯说:“我会核实一切。但在那之前,你就待在这里。教廷的牧师会在天亮后到达,他们会审问你,他们会找出真相。如果你真的是无辜的——“他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那么你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伊戈尔站在黑暗中,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储藏室里唯一的光源是门缝下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还有天花板上那盏几乎要熄灭的灯泡,它发出暗黄色的光,每隔几秒就会闪烁一下,像是某种垂死的生命体征。

伊戈尔靠墙坐下,背抵着冰冷的混凝土。他的手腕被塑料扎带紧紧绑着,已经开始发麻。他试着活动手指,保持血液循环,但效果有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没有用。愤怒没有用。他需要思考,需要分析,需要像一个警察一样工作——即使他已经很多年不是警察了。

首先,事实:

艾玛死了。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因为伊戈尔在大约两点半听到那个奇怪的振动,然后在三点左右发现了尸体。

死因:未知。但明显不是常规的谋杀手段。她的身体从内部被液化,所有的软组织——肌肉、器官、血液——都消失了,只剩下皮肤和骨骼。这需要某种极其先进的技术,或者……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现场:涡轮机房3号。艾玛是那里的值班工程师,她有理由在那里。但为什么是深夜?为什么是一个人?通常夜班至少有两个人,互相照应。

凶器:没有明显的凶器。没有枪,没有刀,没有钝器。那滩蓝色的液体可能是关键——它看起来像是从管道里泄漏的蒸汽凝结物,但为什么会出现在尸体周围?它是凶手留下的痕迹,还是杀人过程的副产品?

嫌疑人:在其他人眼中,伊戈尔是唯一的嫌疑人。他是外来者,他在现场,他手里有刀。但从客观角度来看,他没有动机——他甚至不认识艾玛,他们只在几小时前见过一面。而且,他没有能力造成这种伤害。

真正的凶手:巨人所说的“猎手“。一个跨纬度的存在,现在看来,它的杀人方式是将受害者皮肤之下的组织全部融化然后吸食干净。

伊戈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闪烁的灯泡。

如果巨人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生物,那么它现在在哪里?它杀了艾玛之后去了哪里?它还会再杀人吗?

巨人说过:“它在适应,在学习。“

这意味着艾玛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这个“内爆客“——如果它真的叫这个名字——刚刚完成了它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狩猎。它尝到了人类的滋味,它学会了如何杀人。它会继续下去。

而伊戈尔被锁在这个储藏室里,无法阻止它,无法警告任何人,甚至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想到了伊莉娜。她在哪里?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她会来救他吗?

作为一个血族,伊莉娜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力量、速度、感知。她也许能感觉到那个猎手的存在,也许能追踪它。但她也可能已经逃走了,为了自保而放弃了这个任务。毕竟,她和伊戈尔只是雇佣关系,她不欠他什么。

伊戈尔摇摇头,驱散这些念头。自怜和猜疑都没有用。他需要专注于眼前的问题:如何从这个房间里出去。

他站起来,开始检查房间。虽然手被绑着,但他还能移动,还能观察。

房间很小,墙壁是混凝土的,很厚,不可能打穿。天花板也是混凝土的,上面有一个通风口,但太小了,即使他能够到也钻不进去。地板是水泥的,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缝隙。

门是唯一的出口。伊戈尔走到门前,仔细检查。这是一扇标准的工业门,金属的,很厚重,有一个简单的锁。从里面看不到锁的机制,但伊戈尔知道这种锁通常不是很复杂——它们是为了防止未经授权的进入,而不是为了关押囚犯。

如果他有工具,如果他的手是自由的,他也许能撬开这把锁。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开始在房间里搜索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那些纸箱是空的,没有任何价值。旧工具箱里有一些生锈的螺丝和螺栓,但没有任何能用来割断塑料扎带或撬锁的东西。破损的椅子只是一堆木头碎片,没有任何金属部件。

伊戈尔感到一阵挫败。他坐回墙边,闭上眼睛,试图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也许他应该等待。等到天亮,等到教廷的牧师到来。也许他们会更理智,更愿意听他的解释。也许他们有办法检测那种超自然的存在,有办法证明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但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伊戈尔知道教廷的运作方式——他在新罗马生活了足够长的时间,听说过足够多的故事。教廷的正义是迅速的,但不一定是公正的。他们相信权威,相信等级,相信那些穿着长袍的人的判断。一个外来的,没有背景的,被发现在谋杀现场的人,很难得到公正的审判。

更糟糕的是,如果他们真的调查他的身份,他们会发现什么?一个前乌克兰警察,因为举报腐败而被迫离开,在柏林苟延残喘的私家侦探,没有正式的执照,没有固定的收入,欠着房租,拿着来历不明的金币。

这不是一个能激发信任的履历。

时间在缓慢流逝。伊戈尔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两小时。储藏室里没有时钟,没有窗户,只有那盏闪烁的灯泡和无尽的寂静。

他的左腿开始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提醒他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年轻,已经承受了太多的伤害和疲劳。他的胃在抗议,提醒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他的喉咙干涩,渴望水分。

但这些身体上的不适都比不上精神上的折磨——无助感,被困感,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如果那个猎手再次出手,如果它再杀一个人,而他被锁在这里,无法阻止,无法警告,那么那条生命的逝去是否也有他的责任?

而这恐惧更进一步则是,如果那东西的下一个目标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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