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站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其他人，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涡轮机还在运转，那些仪表还在显示数据，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如此日常，除了地上那具被抽空的尸体。

那个振动消失了。

伊戈尔这才意识到，从他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起，那个奇怪的振动就停止了。空气中只剩下涡轮机的轰鸣声和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凶手走了。

或者说，凶手还在这里，只是他看不见。

伊戈尔想起了巨人的话:“凶手不是人类。“还有伊莉娜提到的那个名字——猎手。一个跨纬度的猎手，一个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杀人的东西。

他的手紧紧握着小刀，眼睛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但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些管道，那些阀门，那些在蓝色光芒中扭曲的金属结构。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快速而沉重，伴随着喊叫声和对讲机的杂音。

“三号涡轮机房!快!“

“有人在里面!“

“叫医生!叫安保!“

伊戈尔转身，看到门被猛地推开，一群人涌进房间。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托马斯，他的脸上带着惊恐和困惑的表情。他看到伊戈尔站在尸体旁边，手里握着刀，整个人愣住了。

“你……“托马斯的声音颤抖:“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听到声音。“伊戈尔说，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我下来查看，然后发现了她——“

“放下刀!“另一个声音喊道。

那是一个年轻的保安，大约二十五岁，穿着教廷的制服，手里握着一根警棍。他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警棍在他手中颤抖。

伊戈尔慢慢放下小刀，举起双手。

“我没有杀她。“他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更多的人涌进房间。工人们，保安们，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可能是医生或护士。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都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天哪……“

“这是什么……“

“艾玛……“

那个医生——一个中年男人，秃顶，戴着眼镜——蹲下来检查尸体。他的手颤抖着，像是不敢真正触碰。他检查了艾玛的脉搏，虽然这显然是多余的，然后检查了她的瞳孔，最后他站起来，脸色苍白。

“她死了。“他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但这……这不可能……她的身体……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是他干的!“一个工人突然喊道，指着伊戈尔:“他手里有刀!他站在尸体旁边!“

“不是我!“伊戈尔说，他的声音变得急切:“我只是发现了她!我是来调查的，我是——“

“调查什么?“托马斯打断他，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你说你是来检查传感器的，但现在艾玛死了，死在你'检查'过的涡轮机旁边!这太巧合了!“

“听我说——“伊戈尔试图解释，但更多的声音淹没了他。

“他是杀人犯!“

“抓住他!“

“别让他跑!“

两个保安冲上来，抓住伊戈尔的手臂。伊戈尔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他让他们把他的手臂扭到背后，让他们用塑料扎带绑住他的手腕。塑料扎带勒进皮肤，很疼，但他咬牙忍住。

“我没有杀她。“他再次重复道，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的喊叫声中。

“把他带到储藏室！“托马斯大声命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锁起来！我要立刻联系教廷！“

保安们开始拖着伊戈尔离开涡轮机房。伊戈尔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毫无意义，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有罪的人。但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个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

在被拖出房间的过程中，他最后看了一眼艾玛的尸体。那个景象会永远烙印在他的记忆里——那具被抽空的躯壳，那张扭曲的脸，那滩发着蓝光的液体。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任何理智的人都能看出来，但在恐惧和愤怒面前，理智往往是第一个被抛弃的东西。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夜班的工人们被骚动惊醒，纷纷从房间里出来，穿着睡衣或工作服，脸上带着困惑和恐惧。当他们看到伊戈尔被绑着拖过走廊时，窃窃私语立刻变成了喧哗。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死了！“

“是艾玛！“

“那个外来的家伙杀了她！“

“我就知道不该让陌生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