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一名受害者(2 / 2)放修格斯的羊
那个振动又出现了。
这次伊戈尔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它的方向——来自走廊的尽头,来自楼梯间的方向,或者更下面,来自二楼,来自涡轮机房。
他开始朝那个方向走。
走廊很长,至少有五十米,两侧的门像是一排排的墓碑。伊戈尔经过每一扇门时都会停下来听一听,但大多数房间里都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鼾声或翻身的声音。
他经过伊莉娜的房间——15号——门是关着的,没有光线透出来。他想敲门,想叫醒她,告诉她他听到了什么,但他犹豫了。如果这只是他的神经过敏呢?如果这只是发电站正常的声音呢?他不想显得像个胆小鬼。
他继续前进。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的门,一扇厚重的防火门,上面有一个小窗口。
伊戈尔走到门前,透过窗口往里看。楼梯间里一片黑暗,只有下面隐约透出一些光线。
那个振动更强烈了。它现在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物理上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制造出压力波,一圈圈地扩散,撞击着伊戈尔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它在他的胸腔里共振,让他的心跳变得不规律。
他推开门,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里的空气更加闷热,那种腐烂的气味更加浓烈。墙上的涂鸦在昏暗中显得模糊不清,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伊戈尔开始下楼,一只手扶着生锈的扶手,另一只手摸索着墙壁。
三楼到二楼:二十三级台阶。
每下一级台阶,那个振动就变得更强一些。
到了二楼的平台时,伊戈尔不得不停下来,因为那种感觉已经强烈到让他感到恶心。他的胃在翻腾,头开始晕眩,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见的手挤压他的内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二楼的走廊和三楼类似,但更宽,更空旷。这里主要是设备间和控制室,晚上很少有人。
走廊里的灯光更加昏暗,有些灯已经坏了,只剩下一片片的黑暗区域。
那个振动现在有了方向性。伊戈尔能清楚地感觉到它来自走廊深处,来自涡轮机房的方向。
他开始朝那个方向走,每一步都更加小心。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口袋里的小刀,虽然他知道一把小刀对付不了什么真正的威胁,但至少能给他一点心理上的安慰。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那些平时无处不在的机械声似乎都消失了,或者被那个振动掩盖了。伊戈尔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个越来越强烈的,几乎要撕裂空气的振动。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正常的灯光,而是一种淡蓝色的,脉动的光芒,从涡轮机房的门缝里透出来。那扇门——标着“涡轮机房3“的门——微微开着,大约有十厘米的缝隙。
伊戈尔走到门前,透过缝隙往里看。
涡轮机房里的景象让伊戈尔的血液瞬间凝固。
房间里的灯光都灭了,只有那些管道里的蓝色蒸汽在发光,在黑暗中形成一种超现实的,几乎是梦魇般的照明。涡轮机还在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但那个声音现在被另一种声音掩盖了——一种湿润的,令人作呕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食,在咀嚼,在吞咽。
在涡轮机旁边的平台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躺着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
伊戈尔推开门,走进房间。热浪立刻扑面而来,混合着那种腐烂的气味,还有一种新的气味——血腥味,但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几乎是化学性的气味,像是某种有机物质在快速分解。
他走近那个躺在地上的东西,每一步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
那是艾玛。
或者说,那曾经是艾玛——那个金发的,疲惫但坚毅的女工程师,几个小时前还在这里检查压力表,记录数据,抱怨着这份工作的艰辛。
现在她躺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四肢扭曲,像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她的工作服还完整地穿在身上,护目镜还挂在脖子上,但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塌陷了。
这是伊戈尔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塌陷。艾玛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抽空了内容物的容器,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中间应该有肌肉,脂肪,内脏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洞。她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像是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但最恐怖的是她的皮肤。
皮肤本身是完整的,没有任何外伤,没有切口,没有撕裂,甚至没有淤青。它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外壳,包裹着……什么都没有。皮肤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半透明状态,能隐约看到下面的骨骼,但骨骼之间应该有的一切——肌肉,血管,神经,器官——都消失了,或者更准确地说,被液化了,被吸走了。
在艾玛的身体周围,地面上有一滩液体。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淡蓝色光芒的液体,像是那些管道里的蒸汽凝结后的产物。这滩液体还在缓慢地扩散,像是有生命一样,边缘处冒着细小的气泡。
伊戈尔蹲下来,强迫自己仔细观察。作为一个前警察,他见过很多尸体——枪击的,刀刺的,车祸的,溺水的——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尸体。这不是任何人类手段能造成的伤害,这是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某种超越了正常生物学的东西。
他注意到艾玛的手指。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试图抓住什么,或者试图抵抗什么。她的指甲断了几根,指尖有擦伤,说明她曾经挣扎过,曾经试图爬行,试图逃跑。
但她没能逃掉。
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