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间，赫尔墨斯就决定拒绝这种深刻的理解，因为他感受到了那种自我性将被那狂乱的知识所吞没的恐惧，但已经晚了。

他颅脑当中的那些所有的组成部分都因为这些知识而欢呼雀跃，大脑正在试图理解这本不该被理解的东西，他的神经元开始异常兴奋的放电，导致他的躯干不受控制的抽搐和扭动了起来，即便是被保护在层层的防护之下，但他的皮肤与被包裹在那之下的血肉却依旧扭动了起来，试图按照那更加完备，从宇宙意义上更加正确的知识重新构成其身体。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拍打在他的心智防线上。那是“神”的原始思维，尚未被语言了，逻辑，甚至道德所束缚的纯粹概念。赫尔墨斯感觉到自己内心的“自我”正在被这股意念侵蚀，他仿佛变成了无数个微小的、在泥土中蠕动的霍姆库鲁斯，渺小而无力。

会死。

无论理解了这些知识的赫尔墨斯——这个存在的碳基肉体将会被影响变成什么样的模样，但是毫无疑问的，作为这具身体主宰的，赫尔墨斯的意识将会不可避免的死去。

但赫尔墨斯对这样的情况早有准备。

在他的身体失控的一瞬间，他的这身沉重的防护服当中的某些机关被激活了，在肩膀处的转轴猛地发力，让他的肩膀整个的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了一圈。

赫尔墨斯跪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肩膀之所以能那样旋转，并非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因为某种更加直接了当的原因。

这个机关存在的意识，是强行拗断他的肩膀。

在主人失控的现在，电机以一种冷漠而忠实的姿态旋转着，他那被强行拗断的手臂正在大量失血——但手臂本身与主神经的链接却似乎并没有截断，就像是一只脱了水的鱼一般，赫尔墨斯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袖筒当中，那只被截断的手臂正在疯狂的挣扎和活动着。

但是，藏在防护衣之下的外骨骼，却依旧忠实的按照着早已设定好的应急预案工作着，精准的从腰间的一个挂件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瓶中晃动着某种深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

赫尔墨斯想要喝下那液体，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得反抗着——但即便是这样的反应，也在这套应急预案当中，也是被预料到的。

领口收紧，随后被外骨骼控制着的袖筒无视了断裂手臂的挣扎，强行捏碎了赫尔墨斯的下颌骨。

随后，那液体被强行的灌入了赫尔墨斯的口中。

这是古老的巫药，是非洲的那些巫医们代代相传的秘方，其存在唯有一个意义。

摧毁一个人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