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无需追逐。

对于那些古老的存在来说，其外形本身便是对其本质的阐明，就如同是李星渊在目视了乌波萨斯拉的存在之后便立刻理解了那古老深暗的知识一般，目视那如今正在天穹当中正在孕育着的神明，在眼睛捕获了关于其存在外形的同时，关于其实质的知识便源源不断的试图流入脑海当中。

凡人的思维通常会在目视那些古老神明的时候立刻崩溃，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大脑这个器官是无法拒绝理解的——当看到那些悖谬于所知所识的普遍常理的存在的时候，大脑会本能得想要将其进行处理，由眼睛流入颅脑的过量知识往往会冲垮理性的堤坝，将思维欢快的推入到疯狂的荒野当中去。

有些时候，在面对未知之物的时候，最好的保护并非知识，而是无知。

从事于神秘行业的任何人，在真正的执行那些非理智的法术之前，都会被如此告诫——不要试图去理解那些他们所召唤，所借用力量的存在。

不过即便如此，总是源源不断的有新的魔法被创造出来，总是源源不断的有新的魔导书被写就。

本质上，被无法拒绝理解的大脑所操纵着的人类，是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好奇心的。

因此，即便是作为在炼金术上已经相当有成就的赫尔墨斯，在目视到了那天上的神明孕育的过程的时候，尽管在周围的人全都失去理智的情况依旧保持了自我的意识，但也正因如此，他保留了关于人类的好奇心。

赫尔墨斯如今正在钻研着的，是关于人造人的炼金术。

炼成生命——这在炼金术的角度上，是不亚于炼成黄金的伟大功业。

即便是依循着古老的炼金术士，帕拉塞尔苏斯的炼成方法，制造出了那形似侏儒的人造人——霍姆库鲁斯——但是这种技术并不成熟，要想要炼成那古书上所记载着的，可以视之为‘小宇宙’或者‘内在观察者’的小人，并且以此来完成对宇宙统一性的理解，赫尔墨斯还欠缺甚多。

正因如此，他不自觉的忘记了那不要窥探那超然之物的准则，在仰头看向天空，感受那禁忌的胎动的同时，他不由自主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能知道神明孕育的秘密，是不是就能更好的炼成人类了呢？

于是那在天空当中正在孕育着的，名为食日者的存在，坦诚的通过其不断变化翻滚着的外表，向着他分享了神明孕育的秘密。

每一次云层的蠕动，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仿佛在宇宙的幕布上撕开一道裂缝，让他得以窥见其后那更加宏大，也更加支离破碎的真理。

他看见了构成血肉的不再是碳基与氮基，而是某种更为原始、更加纯粹的能量聚合体，他看到了意识并非源于大脑的突触，而是缠绕在某种不可名状的场上的微弱涟漪；他甚至在那些紫红交织的云雾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丝——不是颜色，不是声音，而是某种纯粹的意图，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却又显得异常稚嫩的，宇宙初生般的混乱意志。

他知道自己犯下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