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股超越凡人理解的光芒与意念潮水般涌过之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娜嘉和伊莉娜缓缓地，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怪诞的梦魇中挣脱出来般，重新将意识锚定在现实的喧嚣中。她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方才那股穿透心智的冲击，让她们感到大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搅拌过，留下了深层的疲惫与空虚。她们茫然地环顾四周，新罗马的街道依旧阴冷，煤烟味和雨水味混杂，人们也依旧麻木地低着头，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躺在地上的赫尔墨斯，以一种无法言喻的姿态，昭示着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恐怖。

娜嘉瞥了一眼倒在店门口，已经彻底融化成一滩白色黏液的霍姆库鲁斯，眉头紧锁。

那白色的物质在地面上缓慢地蔓延，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带着金属甜味的恶臭。

“刚才发生了什么？”伊莉娜问道，她闻到了那股怪味，皱了皱眉，然后半开玩笑的对娜嘉说道：“我们不会是被人涌了时间停止器吧。”

娜嘉皱着眉头看了伊莉娜一眼：“什么？”

“时间停止……呃，你不看这种类型的？”

“你之前可没说过这种话。”

“我在黑潮爆发之前算的上是个宅女，不然也不会读什么社会学……”伊莉娜耸了耸肩：“另外你也不能怪一个天天饿着肚子的人多没情趣，我之前只是没那么多精力说这些罢了。”

“所以你一直让我在上面也是这个原因？”

“一部分。”伊莉娜看着娜嘉几乎皱的竖起来的眉毛，稍微安抚了一下：“五分之一——十分之一吧。”

娜嘉冷笑了一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倒在了她们身边的东西身上。

“赫尔墨斯。”

娜嘉曾经见过一次这位炼金术士。

“他怎么了？”伊莉娜问道。

“起码不是被我的防身咒术所伤。”娜嘉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伤的地方不对。”

“呃……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咒术对于没有那个部位的东西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总是会有。”娜嘉依旧平静：“只要是自然当中存在的东西，就会有繁衍的必须，这是生命存在并且更新进化的必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会导致什么。”

娜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她蹲下身，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在赫尔墨斯凌乱的防护服上摸索。

“看这里。”她的指尖最终停留在赫尔墨斯胸前一个内袋的边缘：“某种神秘学人士的应急小手段，我就猜到。”

那是一个小巧的牛皮纸信封，半露出来。娜嘉将其抽出，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是用工整的哥特式字体书写的：发现此纸条，请务必将本人（赫尔墨斯）立即送回炼金店，必有重谢。

伊莉娜凑过来，血红的眼眸扫过纸条上的文字，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还真是……言简意赅。不过，重谢？他这个样子，能给出什么重谢？”

“说不定就是一艘船。”娜嘉站起身，又扫了一眼那紧闭的赫尔墨斯炼金店的店门：“反正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