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嘉对李星渊的计划没什么兴趣——甚至于，就连伊莉娜都对李星渊的计划没什么兴趣。

对于这两位女巫和血族来说，李星渊所操心的那些事情离她们的生活实在是太遥远了。

挡在三柱神面前，阻拦一个从宇宙存在之前就存在的神明获得它所想要获得的东西——越是了解神秘学知识的人就越是理解其中的冒昧狂妄之处，但是即便如此，伊莉娜还是决定支持李星渊的计划。

“你就是被血烫坏了脑子。”娜嘉咬牙切齿在私下里面对着伊莉娜说道。

伊莉娜并没有反驳娜嘉的指控。

她是如此的渴求着李星渊的血，从那血中，她能看到某些比自身的存在更加伟大的东西，一种神圣性的幻觉，一种令自身的存在于这宇宙当中更加确定的可能。

“说人话。”娜嘉说道。

“我上瘾了。”

“那我们可以绑架他。”娜嘉提议道：“把他削成人棍……就算是他被奈亚拉托提普看中，但以他目前的法力池，他恐怕也应付不了你和我一起偷袭。”

伊莉娜还是摇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自己的这位前女友说道：“娜嘉，他不像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个奈亚拉托提普的神选，而且从话里话外当中听着，似乎还和另外一个三柱神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怀疑他和前段时间新诞生的那个犹格索托斯的化身有关。”

一个犹格索托斯的化身诞生在了地球上。

这件事可能是地球四十五亿年以来发生的，对于宇宙来说最大的新闻了，犹格索托斯的化身并不像是百貌之神奈亚拉托提普那样多，而且往往都与人类的世界毫无关联，它们在多元宇宙当中担任着各式各样的职责，成为了宇宙之间时空与维度的枢纽，所有的智慧种族都恐惧且崇敬着那些化身的存在。

而每一个新的犹格索托斯化身的诞生，往往都意味着宇宙格局的彻底洗牌，一个新的维度的诞生？又或者新的一种规则，一种物质形态，一种空间结构，一种基本粒子……

当它诞生的时候，所有有灵感的，走在了神秘学这条道路上的人，都能清楚无误的感觉到这件事情的发生——并心怀恐惧的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暂时没有。

娜嘉和伊莉娜并肩行走在新罗马的小巷里，李星渊想要一艘船，伊莉娜就决定为他准备一艘船，一艘能在幻梦境当中航行的船——而要想满足这样的条件，伊莉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些莱茵炼金术士们。

炼金术是一种古老的技术，是在古老的欧洲大地上最早诞生的一类神秘学之一，人类对黄金的渴望促使了这一技术从文明的萌芽直到科学的成熟一直存在，即便是在近代，也有依旧有人试图利用科学来完成从其他物质到黄金的转化，某种意义上来说，炼金术并不像是其他的巫术一般，从来没有被真正的消灭或者没落过。

莱茵炼金术士们就是结合了现代科学与古老的神秘学，试图复兴炼金术的一类人。

教廷不愿意和这些并不遵守教义的炼金术士们打交道，但同时，要想维持圣座的奇迹，他们又不得不借助炼金术士们的力量，因此即便是在如今的新罗马当中，教廷对于那些炼金术士的存在也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炼金术士们不公然的宣扬炼金术或者伪神论的话，那么就随他们去——因此炼金术士们的生存环境可比伊莉娜这样的血族与娜嘉这样的女巫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们往往都居住于新罗马真正的市民区，在这里行动要格外的小心，因此李星渊并没有和伊莉娜和娜嘉她们一同出现在这里——不管教廷有没有掌握关于李星渊进一步的线索，他的那副东方人的样貌在如今的新罗马里就实在是太显眼了。

炼金术士的店面开在了一个临街的复古风格的楼里，这里的招牌上公然写着：‘赫尔墨斯的炼金店’这样的文字，而在旁边，还画着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在一楼，一个皮肤苍白起皱，身材矮小，但是双眼却在那侏儒一般的脸上显得格外巨大的东西接待了她们。

“你们没有预约。”这个侏儒细声细气的说道，听上去就像是随时可能倒在地上死去一样虚弱：“赫尔墨斯大人没有时间接待你们。”

“所以他就直接叫自己赫尔墨斯？”伊莉娜冷笑了一声：“真够中二的。”

“你也可以给自己起名叫该隐或者德古拉。”娜嘉回应道：“反正都是假名，听上去就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不就得了？”

侏儒在她们两个争吵的时候一直虚弱的看着她们，这个矮小的家伙喘着粗气，看上去就像是随时可能会倒下去死掉一样。

“去吧，霍姆库鲁斯。”娜嘉对着那个侏儒说道：“告诉你的主人，就说德古拉和阿比盖尔前来拜访，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赫尔墨斯大人没有时间——”侏儒猛地喘了一口粗气，瞪大了眼睛：“没有时间——”

它前后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脸朝下倒在了地上，发出的却不是闷响，而是某种类似于装满了水的袋子啪嗒一下倒在了地上的声音，它的脸在地板上摔裂了，但是里面迸溅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某种白色的物质。

伊莉娜向着旁边一跳，防止那些液体溅到自己的裙摆上，一脸厌恶的看着那个倒下的侏儒。

“三天零六个小时十七分钟。”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一个看上去和之前那个侏儒长得一模一样的侏儒手里面拿着一个笔记本急匆匆的从另外一个地方——某个矮小的拐角或者柜子后面，伊莉娜没有看清——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拿只有三个手指头的手费力的夹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些什么。

在记录完成之后，它才抬起头来看向了娜嘉和伊莉娜。

“请帮我们跟你的主人通报一声，就说……”

“赫尔墨斯大人不会见你们的。”这个侏儒依旧用那种马上将要死掉的声音说道：“主人很忙，为了完成伟大工作，主人一直在做准备，他没有时间浪费在不知名的血族和女巫身上……”

“我就知道沟通是在浪费时间。”伊莉娜有些不耐烦的说着，她的双眼深处亮起了一轮带着金色弯弧的血光：“直接把这家伙揪出来带回去见主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