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他看着那个陶碗。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守护主是谁吗？这个仪式可以让其显形。“娜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碗沿，那些爪印般的符文随即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带着泥土和沼泽气息的莹光，随即又熄灭了，像是一根潮湿的火柴刚刚擦了一下，就灭了：“守护主通常不会主动现身，但如果引导得当，你可以让水面倒映出一点它的轮廓。不是它本身——那会要你的命——而是它的影子。它的影子，已经足够告诉我们，你身上那道印记属于谁。“

“你的守护主是谁？“

“……伊德海拉，古老的梦之女巫。”娜嘉说出了一个李星渊似曾相识的名字：“在黑潮降临的时候，我和她做了一个交易，她取走了我的子宫，成为了我的守护主。”

“听上去还挺划算的。”李星渊耸了耸肩：“毕竟这世道也不适合生孩子。”

“哦，子宫里当时有一个孩子了。”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锅炉管道在头顶的混凝土里轰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鸣。

李星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道歉。

“我为什么要知道自己的守护主是谁？“李星渊最终选择避开了那个话题。

娜嘉略略地抬了抬眉毛：“学会如何和自己的守护主相处是每个想要驾驭魔法之力的人的必修课，你得明白自己的守护主是什么，该如何对待——不同的守护主喜欢的对待方式天差地别，如果你不想下一次再因为耗竭魔力而昏厥，最好就要学会讨好它。“

李星渊开始怀念起不用自己讨好的门之主来了。

但失去了那近乎万能的锁钥之力后，李星渊想要在黑潮过后的世界当中活下去，也的确应该掌握一点别的本事。

虽然他大概知道那个守护自己的家伙是谁。

娜嘉一直在观察着李星渊脸上的表情，在确定了他动心之后，她便把那个陶碗向旁边挪了挪，腾出了桌面正中央一块空地。

“把手放上来。“她说：“不用碰碗，就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

李星渊看了一眼那块桌面，上面有几道被什么划过的旧痕，油污渗进了木纹里，像是一道道细小的河流。他把右手掌平稳地按在了上面，木材的触感粗糙而微凉。

娜嘉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根蜡烛。

不是白色的，也不是惯常意义上祭祀用的红色或者黑色，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暗黄色，蜡体里似乎混着什么东西，隐约有些颗粒状的沉淀，看起来并不干净。

她把蜡烛放在陶碗旁边，用一根普通的火柴点燃。

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