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褐发女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概能算的上是一个微笑。

“一个黑巫师，却不知道自己的守护主是什么？”

“我很难算的上是一个巫师。”李星渊纠正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话：“事实上，在黑潮到来之后，我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了追捕巫师……或者之类的存在上。”

“就像是教廷的审判庭？”

“准确来说，我比他们激进多了。”

伊莉娜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李星渊的表情，想要从中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是李星渊的表情依旧如故。

毕竟教廷至少还有一个官方的超自然力量，但在李星渊主掌异应局的大多数时间里，异应局的成员和特工们连给予燃心者力量的光——也就是门之主犹格索托斯都并不相信。

当然，门之主也不在乎他们相不相信。

它甚至连李星渊相不相信它都不在乎。

褐发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从那堆乱七八糟的图纸底下翻出了一块被她临时垫在下面的木板，木板上面放着一个盛满了不知名深色液体的浅口陶碗，碗沿刻着一圈极其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看起来既不像是拉丁文，也不像是希伯来文，而像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古老到连笔画的形状都不太像是任何人类的文字，倒像是某种生物踩在泥地里留下的爪印。

看上去她提前就准备好了这个，就等着李星渊醒过来了。

“我叫娜嘉·科瓦尔斯基。“她把那个陶碗放在了绘图桌的中央，然后把桌上堆叠的图纸往旁边推了推，动作不算太仔细，图纸随即散落了几张到地板上，她也没有去捡：“波兰人，在黑潮爆发之前，我在华沙大学教授比较宗教学与古代神秘主义。“

“现在呢？“李星渊问。

“现在。“娜嘉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新罗马下城区的女巫，帮那些下城区的铁路工人做驱邪，帮那些想要跟死去老婆说话的鳏夫召灵，给一些想要进入到灵体世界的家伙开门。“

伊莉娜坐在李星渊的身边，用一种冷淡的眼神盯着娜嘉，但没有插嘴。

娜嘉把陶碗往李星渊面前推了推，碗里的液体并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泛起涟漪，它安静得反常，像是一块凝固的暗色玻璃。

“守护主。“娜嘉重新开口，语气重新变回了那种课堂上惯用的，不带感情的清晰——和苏晓很像，真的很像：“是一种存在于许多古老信仰与秘法传统里的概念。简单来说，当一个人——或者一只动物，或者一棵树，随便什么——在某个节点上与一个足够古老，足够强大的意志产生了深刻的接触或者交换，那个意志就会在他的灵魂上留下一道印记。“

“印记。“李星渊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是的。“娜嘉摇摇头：“更像是……你走过一片沼泽，沼泽的气味沾在了你的衣服上，你走出了沼泽，但气味还在，凭借着你身上的这个气味，你可以施展一些法术，大多数的巫师就是这么来的。“

也就是说，自己之前的守护主应该毫无疑问的是门之主。

凭借门之主的气味，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那些沟通任何黑暗次元的法术，从各种各样的伟大存在身上借得力量——没人，或者没有一个非人的存在会为难一个亿万光辉之主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