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学校停课的原因，现在街面上的闲散人员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是治安也越来越差。

虽然从去年开始，国家就开展了上山下乡的活动，但这时上山下乡还是都是自愿报名的，所以对城市里的治安，并没有多少帮助。

街面上的半大小子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两个派系，一伙儿是大院子弟组成的，一伙儿是由工人子弟组成的。

两伙儿人，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械斗的情况，随之而来的是，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就是人命案子也比前几年发生的多了好多。

这会儿张军正和姜德亮，在办公室聊着当下的时局，姜德亮皱着眉道：“老张，你说现在这种情况可怎办啊！这两拨人成天械斗，再这么下去非闹出人命不可！……”

张军靠在椅背上，手在脑门上用力揉了揉道：“现在形势越来越乱，学校都停课了，那些小王八蛋，吃饱了没事干，又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就只能约着打架呗！……”

姜德亮赞同地点点头道：“是啊！这场运动什么时候能完啊！你说那些老革命们，当初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闹革命，怎么现在就都成了反革命呢！……”

张军赶忙打断道：“老团长，这些话你在外面千万可别说，这要是被那些红卫兵什么地听到，小心把你抓了去游街！……”

姜德亮满不在乎道：“我看他们谁敢，老子扛枪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张军赶忙打断姜德亮道：“老团长，话可不是那么说的，您在厉害，还有那些老革命厉害？他们不照样被打到了，再说了现在的小年轻，可不懂什么叫规矩！到时候真要栽倒他们手上，你说亏不亏！……”

姜德亮烦躁地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回头把下面各个派出所，和寻访大队的负责人叫过来，让他们加大巡逻力度，只要是在遇上那些小崽子打架，该抓抓，该关关，到时候让他们的家长过来交罚款领人，咱们说不准还能弄点经费！……”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姜局，张军，刚才天坛派出所那边打来电话，说在天坛那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两具尸体，让派刑侦大队过去。……”

两个人一听一下发现了两具尸体，一下就急了，姜德亮看向张军道：“张局，这一下就出了两个命案，还是你带人过去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

张军也不废话，站起身道：“行，你在家坐镇吧！我带刑侦大队过去一趟！……”

张军快步走出办公室，叫上谭英雄，带上几个刑侦队员，开上一辆吉普，一辆小卡车，直奔天坛公园。

等到了案发现场，天坛派出所已经把现场围起来了，看到张军过来了，所长赶忙小跑到张军面前，敬礼道：“张军，谭局，没想到您二位还亲自过来了！……”

张军边往前走，边问道：“魏所长，现场是什么情况？……”

魏所长边引着张军几人往前走，边介绍道：“张局，死的是两个老人，看现场的样子，两个人应该是在这边住，应该是逃荒过来的！……”

张军听是逃荒过来的，心里就是一沉。逃荒的人本就无依无靠，现在又死在这僻静地方，怕是更难查了。他加快脚步，来到树林深处一片被人为清理出的空地上。

两具尸体是一男一女，并排着躺在一张破草席上，身上盖着一床又破，又薄的棉被，旁边散落着几个破包袱和瓦罐。

张军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两具尸体，年纪大概在六十多岁的样子，两个老人面带微笑，却面容枯瘦，嘴唇青紫，嘴角还带着一丝黑色的血。

但两个老人的脸上确是干干净净的，老太太的头发也是梳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张军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带上，轻轻的撩开被子，映在眼前的是两个老人手牵着手，身上的衣服虽然补丁摞补丁，但确实洗的干干净净，脚上的布鞋也是补丁摞补丁，鞋底都快磨穿了。

两人旁边还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张军拿起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耗子药味直冲脑门。

到这个时候，张军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看这个样子，两个老人应该是自尽的，心里禁不住就涌上一股心酸。

张军站起身，对脖子上挎着相机的小公安道：“你给这两个老人拍几张照片，完事多冲洗几张，到时候拿着照片去周围的住户，街道办去走访一遍，看看这两个老人是不是咱们当地人！……”

“是，张局！”挎相机的小公安立刻应声，调整好角度，对着两具并排躺卧、衣着整洁甚至面带一丝诡异安详笑容的老人，“咔嚓咔嚓”拍了起来。

谭英雄也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个破碗，又小心地掰开一点老太太紧握的手看了看指尖。“碗里残留物气味明显，手指缝里也有点黑褐色的粉末。

站起身道：老张，看来是……一起服毒自尽的。”谭英雄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却也掩不住一丝心酸道：“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两个老人梳洗的很干净，想最后体体面面地走。……”

张军点点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两位老人交握的手上。那双手枯瘦如柴，骨节突出，却紧紧扣在一起，仿佛任何力量都无法分开。他们是从哪里来的？经历了怎样的困苦和绝望，才会选择这样一条绝路？而且是以这样……近乎仪式般的方式一起走。

张军的声音有些发涩，但语气却很坚决地说道：“查！一定要一查到底，老谭，你安排人，仔细检查一下两位老人的遗物。每一件衣服，每一样东西，都别放过，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明白。”谭英雄应道，立刻指挥几个队员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检那些破旧的行李。

张军又转向魏所长：“老魏，让你的人扩大搜索范围，打听一下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认识这两位老人的，问问他们在这里住了多久，跟谁说过什么话！……”

“好，我这就去安排。”魏所长转身去布置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