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魏所长走了以后，张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躺在地上的两个老人，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张军不敢想象，两个老人是在多么绝望的情况下，这才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张军一个人伤感的时候，拍照的公安走过来道：“张局，照片我都拍完了！……”

张军点了点头，叮嘱道：“回到局里，你第一时间就把照片洗出来，除了我刚才说的那几个部门之外，也送一份到别的分局去，看看是不是他们那边的人！……”

小公安立正道：“我明白了张军！……”说完就去忙活别的了！

张军最后看了一眼两个老人安详，却令人心碎的面孔，转身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初春的寒风刮过树林，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温暖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不仅仅是两个老人的死亡。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是无数被时代洪流裹挟，挣扎，求生，最终却悄然湮灭在世间悲剧。

他们选择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告别，或许是因为饥饿，因为病痛，因为无家可归，因为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们把自己收拾干净，牵着手，微笑着，走向了永恒的黑暗。这份平静下的绝望，比街头械斗的血腥更让人感到沉重和无力。

就在张军惆怅的时候，谭英雄走了过来，叹了口气道：“老张，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可以确定的是自杀！……”

张军掏出烟递给唐英雄一根道：“既然找不到有用的信息，那就让人收敛尸体，收队吧！……”

几个公安战士得了命令后，就开始忙活起来，而就在这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有事情想找你们！……”

张军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看到警戒线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大爷，一只手提着个小布包，一只手正焦急地朝这边挥着。

张军快步走上前去，温和地问道：“大爷，您先别着急，慢慢说，您有什么事儿？”

老大爷喘了几口气，急切道：“公安同志，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张军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老大爷直接看向现场的视线，语气尽可能平稳道：“老人家，里面发生了命案，正在进行勘查工作。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老大爷一听里面发生了命案，攥着小布包的手指都捏得发白了。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略带颤音道：“同志，死的人是不是一男一女的老两口？……”

张军一听老人家这么问，心头猛地一紧，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沉却急切道：“老人家，您是不是认识里面的两位老人？您快给我说说，他们到底是谁？”

老人家身子一颤，攥着布包的手指又紧了紧，浑浊的眼睛唰地就红了，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带着哭腔道：“认识……咋能不认识啊！都在一起住了几十年了，咋能不认识呢！说着说着就要往地上倒去！……”

张军看到这个情况，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赶忙上前扶住老人道：“老人家，您没事吧！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老人家摇了摇头，一只手抓着张军的胳膊，用略带恳求的语气道：“公安同志，我可以看看他俩吗？……”

张军用关心的语气问道：“看是可以，但您这身体真没问题吗？……”

老人摇了摇头，在张军的搀扶下，走到两具尸体前，待看清两人的模样后，再也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

边哭边说道：“作孽啊！真是作孽啊！你说这么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呢！……”

张军把老人搀扶到一边坐下，等对方情绪稳定了后，这才开口问道：“老人家，你能和我说说这两个的情况吗？……”

老人家种种的叹了口气道：“我和老赵是三十来年的老街坊了，他俩有三个儿子，为了把三个孩子养大，老两口一辈子省吃俭用，他们给三个儿子都置办了房子、娶了媳妇儿，等年纪大了，又开始带孙子孙女。”

“可等他们老了，干不动了，三个儿子就开始嫌弃老两口没用了，嫌他们累赘、嫌他们生病花钱，前一阵子，那三个孽子，竟然为了两人养老的事情天天打架。”

“最后两人实在没有办法了，就自己从家里搬了出来，可他们两个一辈子都没离开过京城，又能能去哪里呢！走投无路之下，就只能在这树林子里住下了。”

“我看着实在可怜，就隔三差五的给他们送点吃的、送点喝的，今天我家包了饺子，就想着给他们送来点，可谁知道……谁知道我还是来晚了。”

老人家说着，用颤抖的手打开小布包，里面装着个饭盒，饭盒里的饺子还略带着余温，此刻却凉得飞快。

老人捂着脸，喃喃自语道：“他们前几天还跟我说，活不起了，不想再拖累人了，我还劝他们再等等，我还能给他们送口饭吃……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就这么走了啊！被亲生儿子活活逼死了啊！……”

张军站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咯咯作响，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刚才看到两位老人平静安详的面孔，他只觉得心酸绝望，此刻听完这番话，就只剩下彻骨的愤怒与心疼。

被亲生儿子扫地出门，无家可归，病痛缠身，最后只能靠着老邻居偶尔送一口饭勉强活命……

张军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怒火与酸涩，声音沉得像铁块：“大爷，您放心，这事儿我们管定了。那三个不孝子，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两位老人的后事，也由我们来负责，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就这么憋屈的走。……”

老大爷哭着点头，望着树林深处，佝偻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无比凄凉，饭盒里的饺子，也彻底凉了。

祝所有读者朋友元宵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