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忠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就砸过去。许大茂侧身躲开，缸子“哐当”砸在墙上，搪瓷碎片混着茶叶沫子溅了一地。

办公室里看热闹的几个人看打起来了，知道不能再看下去了，坐在角落里的年永青，赶忙招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拉架！……”

刘海忠看没打到许大茂，红着眼就扑了上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办公桌被撞得歪斜，纸张散落，墙上的标语都扯下半截。队员们慌忙上前拉架，这个抱腰那个拽胳膊，场面乱作一团。

要说打架，许大茂还真不是刘海忠的对手，刘海忠毕竟这些年一直抡大锤，要说力气，还真不是许大茂这细胳膊细腿能比的。

许大茂在不注意的情况下，脸上挨了对方一拳，嗷嗷叫道：“刘海忠，你个老王八蛋，你敢打我，看我不弄死你丫的！……”

就在两人扭打正激烈时，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李怀德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大声吼道：“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样成何体统！”李怀德这声怒吼，如同炸雷般在混乱的办公室里响起。

刘海忠和许大茂这才停了手，却还互相怒目而视，嘴里依旧骂骂咧咧。李怀德看着这一片狼藉，气得脸色铁青，“刘海忠、许大茂，你们俩个作为领导干部，竟然在办公室打架，你们丢不丢人，跟我去我办公室！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两人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后，李怀德重重的一拍桌子，大声吼道：“你们两个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在办公室里打架，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许大茂抢先说道：“李主任，我今天拿到调令后，去纠察队报到，刘海忠看是张军副主任签的调令，他张嘴就骂，我就和他理论了几句，这不说不过我，就拿茶缸子砸我！”

刘海忠听许大茂把自己骂张军的事情说出来了，赶忙辩解道：“李主任，你别听许大茂的胡说，我就是随嘴说秃噜了！……”

李怀德这会儿已经烦死这个两个货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我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但在办公室打架就是不对，许大茂扣除这个月工资再写一份检查，刘海忠不仅打架，还背后辱骂领导，扣除三个月工资，在全队做深刻检讨！……“”

两人听李怀德处罚，都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吭声了，只能点头答应！……

等出了李怀德的办公室，许大茂笑嘻嘻道：“刘队长，这一下就被罚了三个月工资，您家不会没饭吃吧！……”

说完也不等刘海忠说什么，直接就笑呵呵的走了。

刘海忠站在原地盯着许大茂背影，眼露凶光，咬牙切齿道：“许大茂，你以为有张军给你做后台，我就治不了你了，今天我要是不把你弄死，我刘海忠这辈子就白活了！……”

刘海忠看许大茂走远了以后，又看了看走道里没人，这才又转身回了李怀德办公室。

李怀德看刘海忠又回来了，拉着脸道：“我不是让你回去反省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刘海忠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躬着腰，走到李怀德办公桌前，小声道：“李主任，我这次回来是有个要紧的事儿向您汇报！……”

李怀德略显不耐烦的说道：“你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说来听听！……”

刘海忠也不在乎刘怀德的态度，笑着说道：“主任，您还记得大资本家娄半城吗？……”

李怀德原本不耐烦的神情瞬间收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两下道：“你说的是咱们轧钢厂的娄董事？……。”

刘海忠见李怀德有兴趣，腰弯得更低，声音里透着股狠劲儿道：“主任，我说的就是他，您想啊他号称娄半城，这家里得多有钱啊！明面上他是都上交了，可暗地里指不定藏了多少好东西呢！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只要您点头，我就直接带人去抄了他家，收获肯定少不了！……”

李怀德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道：“娄半城这个人在上边有点人脉，动他，就得有真凭实据，不能落人口实。”

刘海忠拍着胸脯道：“李主任，您放心，我绝对把事情办的妥妥得，回头我找人写封举报信，只要有了这封举报信，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查娄家，只要让我找到一点把柄，我就顺势抄了娄家。……”

李怀德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办公室里只剩下单调的“笃笃”声。刘海忠屏住呼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过了半晌，李怀德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道：“照你这么说，娄家未必动不得，你既然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胆子，那就去办。但你要记住，这一是要快，最好打娄家个措手不及；”

“这二就是要保密，在行动之前，你谁都不能告诉！……”

刘海忠立刻会意，脸上堆满谄笑：“我懂，我懂！只要是从娄家搜出违禁的东西，那还不是任我们揉园，挫扁啊！……”

“嗯。”李怀德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去吧，手脚干净点。别出了差错……”

“您放心！绝对出不了差错！”刘海忠把胸脯拍得山响，眼里闪烁着兴奋和狠毒的光芒，“我这就去准备，保管让您满意！”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刘海忠直起一直弯着的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脸上谄媚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即将报复得逞的快意。他朝着许大茂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许大茂，还有张军……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是谁，先完蛋！”

他整了整身上在扭打中弄得皱巴巴的旧工装，大步朝纠察队办公室走去，脚步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狩猎前的轻快。路过宣传栏时，上面“破除四旧”、“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标语鲜红刺目。刘海忠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在心里嘀咕道：“娄半城啊娄半城，不是我心狠，你要怪就怪许大茂，谁让他得罪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