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妙计成功(2 / 2)牛角的二师兄
大营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士卒举着火把,在各处营帐间穿梭。篝火渐渐熄灭,喧闹声渐渐平息。累了一天的袁军士卒们,倒在营帐里,鼾声如雷。
没有人注意到,拒马河上游三里处,一片芦苇荡里,三百条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涉水而过。
黄忠走在最前面。
他浑身上下裹着黑衣,脸上涂了锅灰,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那口凤嘴大刀用布缠得严严实实,以免反光。他的左肩还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完全顾不上。
三百死士跟在他身后,都是他亲手从军中挑出来的悍卒。这些人跟着他守城两个多月,个个杀人不眨眼,此刻都屏息凝神,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渡过拒马河,眼前是一片低矮的丘陵。绕过这片丘陵,就是颜良的粮草囤积处——徐庶在地图上指给他看的那个村落。
黄忠记得徐庶的话:“不要走大路,走山后。山后有一条猎户踩出来的小道,荒草丛生,无人行走。颜良的斥候不会去那种地方。”
他带着人摸上那条小道,果然荒草过膝,荆棘丛生。三百人弓着腰,一步一步向前挪。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夜风拂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点点火光。
黄忠心中一凛,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他趴在地上,缓缓向前爬了几丈,探头望去。
火光来自一处村落,村口扎着营寨,寨墙上插着火把,有士卒在来回巡逻。村落里面,隐约可见一排排巨大的粮囤,用草席和油布盖着,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颜良的粮草,就在这里。
黄忠眯着眼睛数了数寨墙上的巡逻士卒,又看了看营寨四周的布置。寨墙是木头搭的,不算太高,但上面有弓箭手。寨门紧闭,门前有拒马和鹿角。寨内隐约可见帐篷,应该有守军驻扎。
他缩回身子,低声对身边的几个军侯道:“寨墙不高,能翻过去。守军约莫三千,但此刻大半在睡觉。咱们分三路,某带一百人从正面摸进去,放火烧粮;你们两个各带一百人,绕到两侧,截杀出来救火的守军。记住,放火之后立刻就走,不要恋战。”
几个军侯点头领命。
三百人分成三队,消失在夜色中。
黄忠带着一百人,匍匐着向寨墙摸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寨墙上的巡逻士卒,计算着他们的步伐和间隔。一步,两步,三步……巡逻士卒从这段墙走过,拐角处需要五息的时间才能看见下一段墙。
就是现在!
黄忠一跃而起,几步冲到寨墙下。这木墙不过一丈多高,他双手攀住墙头,腰腿发力,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身后的死士们紧随其后,像一群夜行的狸猫,翻墙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寨内一片寂静。守军们大多在帐篷里酣睡,偶尔能听见鼾声从里面传出。巡逻的士卒刚刚走过去,下一波还要等一阵。
黄忠挥了挥手,一百人散开,各自摸向那些巨大的粮囤。
粮囤是用草席和油布盖着的,掀开一角,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粟米、豆料。黄忠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星亮起。他将火折子凑到油布上,油布遇火即燃,火苗迅速蹿升。
几乎在同一时刻,四周的粮囤上也亮起了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
不知是谁最先发现,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帐篷里的守军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看见的却是漫天火光。十几个粮囤同时燃烧,火势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杀!”
黄忠大喝一声,解开缠在刀上的布条,凤嘴大刀在火光中亮出森冷的锋芒。他没有冲向那些救火的守军,而是带着人向寨门杀去。守军们乱成一团,有的救火,有的拿兵器,有的只知道抱头鼠窜,哪里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杀神?
寨门被轰然打开。
黄忠站在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他高举大刀,大吼一声:“撤!”
三百死士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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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县城头,徐庶一直站在城楼上,死死盯着南边的夜空。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今夜是孤注一掷,成了,颜良必退。
他若败了,涿县再无翻身之日。
不过,他相信黄忠。
忽然,南边的夜空亮了起来。
那光亮起初只是一点,随即迅速扩大,变成一片冲天的火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甚至能隐约看见升腾的黑烟。
“成了!”徐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泄了,险些站立不稳。他扶着箭垛,大口喘息,随即猛地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擂鼓!聚兵!”
战鼓声在城头响起,沉闷而急促。
那些刚刚睡下的守军们惊醒,纷纷拿起兵器,涌上城头。他们看着南边那片火光,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开城门!”徐庶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五百精兵冲出城门,越过那些填满尸体的壕沟,向拒马河方向杀去。他们要去接应黄忠,要去趁乱咬颜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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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是被亲卫摇醒的。
他喝了些酒,睡得很沉。当亲卫冲进帐中大喊“粮草被烧”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清醒。
“什么?”
“粮草!粮草被烧了!后营火光冲天!”
颜良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酒意瞬间化为冷汗。他一把推开亲卫,冲出营帐,抬眼望去。
后营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那不是一处两处,而是整整一片,显然粮囤全着了。
“快!快派人去救火!”颜良吼道,随即又想起什么,“是谁烧的?哪来的敌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
整个大营乱成一团。那些刚刚喝得烂醉的士卒被喊醒,晕头转向地冲出营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说敌人打进来了,有说粮草被烧了,有说涿县城里的守军杀出来了,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不知是谁最先开始跑,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颜良拔出刀,砍翻了两个从他身边跑过的士卒,大吼道:“站住!都给某站住!不许跑!”
但他的吼声淹没在潮水般的混乱中。
远处,拒马河北岸,忽然响起了喊杀声。那是从涿县城里杀出来的守军,五百人虽然不多,但在夜色和混乱中,听起来像是千军万马。
“将军!快走!”亲卫们护住颜良,簇拥着他往南退。
颜良想要挣扎,想要收拢兵马,想要反身杀回去。但他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他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火势多大,不知道自己的士卒还剩下多少。他只知道,粮草没了,军心散了,这一仗,他败了。
两万大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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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带着三百死士,顺着来路往回撤。
身后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他们跑过那条荒草丛生的小道,渡过拒马河,迎面正撞上从城里杀出来的守军。
“黄将军!”
“黄将军回来了!”
守军们看见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大步流星的身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黄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了。他的刀还在滴血,他的左肩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此刻只想大笑。
“走,回去!”
他带着人向城门奔去。路过那片堆积如山的尸骸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袁军大营火光冲天,溃兵四散奔逃,那面巨大的“颜”字帅旗已经看不见了。
“颜良啊颜良,某说过,你攻不下涿县的。”黄忠喃喃道,随即转身,大步走向城门。
城门口,徐庶站在那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