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章 历史挽歌(2 / 2)木吾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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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联邦军官琢磨着这个古龙的词汇,“我已经检索过联邦数据库,没有任何现存的文明记录过活体的天龙,只有在某些极古老的、已经灭绝的文明的考古遗迹中发现过相关信息,那些文明将天龙描绘为——守护者。”

“守护什么?”

“不清楚,那些遗迹损毁得太严重了,我们只能拼凑出一些残缺的意象,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在那些古老文明的认知中天龙与某个文明存在着紧密的关联。”

“一个比我们任何文明都要古老、比任何现存的历史记录都要久远的文明。”

“一个失落的国度”,安诺提亚代表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经文,“那具龙骸,祂或许就是为此而来。”

“所以”,军官缓缓开口,“现在面临的情况是,我们该拿祂们怎么办?”

没有代表敢于回答这个问题,星海联邦里的诸多成员国都是各怀心思。

第一次会议草草散场之后,克拉克代表悄然离开了星际集会。

他没有立刻下令启航,而是在舱室里独自坐了很久,他那六对复眼同时闪烁着。

会动的龙骸,远古的帝国,天龙。

天龙。

他走到穿梭机的超光速通讯终端前,用加密权限建立了一条直连母星的通讯链路。

通讯接通了,另一端的画面没有出现任何具体的身影,只有一片柔和的、不断变换色彩的光芒。

“贤者”,克拉克代表低声说道,好似在自家穿梭机里都要谨言慎行,因为此事过于隐秘。

“请打开最深层的收藏库。”

通讯那头的光芒停止了变换,像是在屏息等待。

“哪一件藏品?”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编号001”,克拉克代表颤抖地说道,“我们自久远的过去以来一直封存的那件藏品,传说中在文明诞生之前就与我们的世界同在的……”

他说出了那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放在秤上称过重量:

“天龙遗骸。”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克拉克代表开始怀疑超光速通讯链路是不是出了故障。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面对某种过于庞大、过于古老的事物时,连最沉稳的长者都无法掩饰的敬畏。

“确定吗?”

“已经完成验证”,克拉克代表说道,“联邦科学委员会对裸奇点的能量残留进行了分析。”

他停顿了一下,六对复眼同时转向母星方向。

“贤者,那头龙骸和001号藏品在形态特征上存在高度吻合,我们必须确认。”

“回来吧”,苍老的声音说道,“收藏库会为你敞开大门。”

克拉克文明的母星系是一个双星系统,两颗恒星以极其接近的距离相互环绕,在引力场的交界处形成了一片永恒的金色光晕,如同宇宙在创世之初遗落在这里的一枚琥珀。

在这片光晕的笼罩之下漂浮着几个巨大的金属圆盘。

这些圆盘就是克拉克文明倾尽心血建造的巨构“巨型艺术设施”,他们喜欢称呼其为“画廊”。

每一个圆盘的直径都足以容纳一颗小型行星,它们在双星光芒的照射下呈现出从暗金到锈铜的渐变色彩。

圆盘与圆盘之间没有任何物理连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从圆盘中央垂落的光芒,那些光芒的形态类似榕树的气根,贯穿了一个个圆盘。

每一个圆盘的内部都是一座独立的艺术殿堂,海量的藏品按照文明、时代和主题被分门别类地陈列在不同的展区中。

从早已灭绝的远古文明的石刻浮雕,到当代联邦最前卫艺术家的雕塑作品,从记录了某个失落种族历史的叙事壁画,到连克拉克人自己都无法完全解读的异星音乐盒。

这座巨型艺术设施既是博物馆也是图书馆,更是克拉克文明对“美”这个概念的终极表达。

在所有圆盘的最深处,在那些对公众开放的展区之下有着只属于克拉克人独自欣赏的秘密藏馆。

它的面积并不大,和外面那些宏伟的展厅相比甚至可以说寒酸。

墙壁是未经任何装饰的合金板,没有任何艺术雕刻,只有冷冰冰的金属表面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001号藏品”,贤者的声音从密室入口处传来,那位克拉克文明最年长的智者正缓缓走进密室,像是每一节肢体的移动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在我们还没有文字的年代,它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是一头天龙的遗骸。

它的体型比那具会动的龙骨身躯要小,骨骼呈现出暗淡的蓝色,并非漆黑如墨,更接近被岁月反复冲刷的月光石。

骨翼在身体两侧收拢,每一根分支都完整无缺,末端的骨节像精密的机械结构一样咬合在一起,如同随时可以展开,再次翱翔于星海。

它的颅骨微微低垂,蜷缩起来,尾巴绕过身体的一侧,整体呈现出一种在母胎中未曾苏醒的蜷缩姿态,仿佛只是在沉睡而非死亡。

遗骸的周围悬浮着一圈力场,力场的波动频率极其缓慢,慢到需要用天文学的时间尺度去衡量,那是克拉克文明为这件藏品量身定制的保护设施。

克拉克文明特使站在力场之外,每一只复眼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眼前的画面。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具遗骸了,作为文明内部少数拥有高等级权限的成员,他曾经在获得贤者许可之后来过这里几次。

克拉克代表低声说道,“毫无疑问是同一种族。”

“贤者”,克拉克代表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如果001号藏品真的和那具龙骸是同一种族,那么我们一直封存在这里的东西就不再只是一件古老的藏品了。”

“它是一份线索,一份证据,一份可能改写我们对整个宇宙历史认知的关键。”

贤者的复眼全部转向他。

“如果祂在寻找自己的同类……”

克拉克代表看向老贤者,“祂的同类”,贤者将目光转向力场中那具安静的遗骸,“就在这里。”

密室穹顶上,双星的光芒洒下来,在力场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斑在遗骸的骨骼上缓缓移动,宛如有人在用一支光束制作的笔,一遍遍地描摹着骨架的轮廓。

“贤者”,克拉克文明特使说道,“我们已经藏了它太久太久,从我们的生命还未从母星之上萌芽的时候,这么长时间以来,它一直是我们最珍贵的秘密。”

“我们视这具天龙遗骸是宇宙中最伟大的艺术品,它只能属于我们。”

“我们保护它,也在研究它,把它当作文明起源的见证,也用它的遗骸研发出了诸多科技。”

“这个秘密本应该永远被埋藏下去,但是种种亵渎之举,如果它真的有同族依然在世……”

“我们是否会要面临祂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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