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6章 夜访诡市,暗棋初布(1 / 2)冒火的东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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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老鼠尾巴”胡同浸染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与远处西市零星灯火勾勒出的杂乱线条。

“回春堂”内,灯火早已熄灭,只有里间角落,那受伤汉子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念雪并未入睡。

她盘膝坐在用门板临时搭成的简陋床铺上,双眸微阖,冰蓝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仿佛两粒沉静的寒星。

指尖,一缕比蛛丝更细、近乎透明的菌丝无声探出,在虚空中微微摇曳,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以及……隔壁那受伤汉子伤口处,残留的、阴寒邪异的微弱气息。

这气息,与泥鳅巷死者身上残留的,同源,但更加稀薄、混乱。

显然,那汉子所言非虚,伤他的兵器,与致死泥鳅巷两人的“东西”,确有牵连。

“北边来的货……黑色长管……邪性……沾了就得死……”

汉子的呓语犹在耳边。

黑水坞,过山风,废弃的“鬼仓”……

还有昌盛行暗中收购特定药材,守备府异常的巡逻戒备,瓦罐坟初现端倪的时病……

线索如散落的珍珠,需要一根线将其串联。

而那根线,或许就在——“泥菩萨”手中。

苏念雪睁开眼,指尖菌丝悄然收回。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赤焰教信物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繁复的火焰纹路。

母亲留下的故人,精于机关消息、奇门遁甲的江湖异人,隐于西市,经营着不为人知的“生意”。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但眼下,这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快了解西市暗面格局、探听那批“邪货”来历的途径。

风险与机遇并存。

她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起身,走到外间。

阿沅和衣卧在另一侧用旧木板拼搭的铺上,呼吸均匀,但苏念雪能感知到,她并未沉睡,体内微弱的赤阳真气,正以某种缓慢的节奏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虎子蜷在角落的地铺,睡得正沉,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

苏念雪悄无声息地走到墙角,那里堆放着今日虎子买回的艾草、苍术和生石灰。

她取了些许,以特定的比例混合,又融入一丝极细微的、带着净化与驱散效果的灵力,细细研磨成粉末,装入几个粗布缝制的小香囊中。

这是她凭借菌丝对那阴寒邪气的感知,临时配制的简易“辟秽散”。

效果未必多强,但多少能起到些防护和预警作用。

她将其中两个香囊,轻轻放在阿沅和虎子枕边。

又取了一个,挂在里间那受伤汉子的床头。

最后,将一个最小的,贴身藏于自己怀中。

做完这些,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粗布衣衫,用布条将宽大的袖口和裤脚扎紧,墨发尽数绾起,以木簪固定。

整个人顿时显得利落而低调,融入夜色几乎难以察觉。

她没有从正门离开。

而是走到堂屋后墙那扇用木板钉死、几乎被遗忘的小窗前。

指尖菌丝探出,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沿着木板边缘的缝隙,无声游走。

细微的“咔嚓”声被窗外呜咽的风声完美掩盖。

很快,一块木板被卸下,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苏念雪身形一闪,便如一抹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屋后更深的黑暗之中。

“老鼠尾巴”胡同后面,是更杂乱无章的棚户区,迷宫般的窄巷堆满杂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苏念雪的身影在阴影中快速穿行,步伐轻盈而诡异,仿佛脚不沾地,又仿佛能提前预知每一处障碍,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这是她融合了前世战斗本能与今生对菌丝精微操控后,自行领悟的一种步法,无声,迅捷,最适合潜行夜探。

按照阿沅描述的大致方位,她向着西市更深处,那片连地头蛇都不愿轻易涉足的、被称为“鬼市”的边缘地带掠去。

所谓“鬼市”,并非真正的集市,而是西市一片废弃的货仓区与乱葬岗交界之地,地形复杂,传言闹鬼,白日都人迹罕至,入夜后更是无人敢近。

但阿沅说,“泥菩萨”的“铺子”,就在“鬼市”外围,一处看似荒废的土地庙地下。

越靠近“鬼市”,周遭环境越发荒凉破败。

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怪兽,夜枭的啼叫凄厉瘆人,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苏念雪放慢了速度,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最敏锐的夜行动物,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

菌丝悄然从袖口探出,如同无形的触角,向四周延伸,感知着气流、温度、声音乃至最细微的能量波动。

忽然,她脚步一顿,侧身隐入一堵半塌的土墙后。

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几点幽绿色的磷火,正飘飘悠悠地掠过。

磷火之后,隐约可见两个模糊的身影,抬着一卷破草席,步履匆匆,走向乱葬岗深处。

拾荒者?还是……处理尸体的人?

苏念雪屏息凝神,直到那两点磷火和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才重新移动。

她绕开了那条岔路,选择了另一条更偏僻、但菌丝感知中“气味”相对干净的小径。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座低矮破败、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地庙,出现在视野尽头。

庙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巨兽张开的嘴。

庙内,隐约有微光透出,并非烛火,而是一种幽幽的、冷白色的光,如同月光,却更加惨淡。

苏念雪没有立刻靠近。

菌丝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细细探查。

庙宇周围,杂草丛生,看似毫无规律,但在菌丝的感知中,某些区域的土壤硬度、草丛倒伏的方向,隐约构成了一种奇特的、隐含警戒意味的格局。

是简单的奇门陷阱?还是更精妙的机关预警?

她目光落在庙门口左侧三步处,一块半埋在地里、看似普通的青石上。

菌丝轻轻触及石面,反馈回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振动——石头内部是空心的,有极其精巧的簧片机构。

踏错一步,便会触发。

苏念雪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她没有试图破解这机关——那需要时间,也可能惊动里面的人。

她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菌丝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如同最纤细坚韧的藤蔓,蜿蜒向前,避开所有可疑的着力点,最终,轻轻搭在了庙内那散发出冷白微光的物体上——那是一块镶嵌在残破神龛下方的、拳头大小的莹石。

莹石旁,神龛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菌丝提前感知到那里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几乎难以察觉。

那是一个干瘦如老猴的老者,头发稀疏灰白,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莹石幽光的映衬下,闪烁着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狡黠。

他正摆弄着手里几个精巧的铜制构件,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嗒声。

“咦?”

老者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对亮得惊人的眼睛,准确地“看”向了庙门口苏念雪藏身的方向。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墙壁的“感知”。

“有客夜访,不走正门,偏要探老朽的‘萤灯’?这路数,倒是新鲜。”

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在寂静的破庙中响起,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

苏念雪心中微凛。

这“泥菩萨”,果然名不虚传。她自问隐匿功夫已极致,菌丝的探察更是无声无息,竟还是被对方察觉了。

是那莹石有古怪?还是这老者身怀奇术?

她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出,踏入土地庙。

莹石冷白的光晕,照亮了她青色布衣和沉静的面容。

“深夜叨扰,情非得已。敢问前辈,可是‘泥菩萨’?” 苏念雪声音清越,在这空旷破庙中,带着几分回响。

老者——泥菩萨,眯起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念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赤焰离火,冰魄凝眸……有点意思。” 他咂咂嘴,没有回答苏念雪的问题,反而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苏念雪怀中,“小丫头,你怀里那东西,带着点‘清净’味儿,却又混着生石灰的燥气,艾草的苦味,苍术的辛香……是防着‘鬼市’的阴秽气,还是……另有所图?”

他竟然隔着衣服和香囊,就嗅出了“辟秽散”的大致成分!

苏念雪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依旧平静,从怀中取出那枚赤焰教令牌,托在掌心。

“受故人所托,持此信物,特来拜会泥菩萨前辈。”

莹石幽光下,赤红的火焰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泥菩萨的目光落在令牌上,那玩世不恭、充满探究的神色,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复杂情绪。

他盯着那令牌看了许久,才慢慢伸出手。

那手干枯如鸡爪,指甲缝里还藏着油污,但伸出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

他没有去接令牌,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令牌的边缘,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

“她……还好吗?” 泥菩萨的声音,更嘶哑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念雪沉默一瞬,坦然道:“家母已于三年前,病逝于北地边境,小苍山。”

“小苍山……北地边境……” 泥菩萨喃喃重复,眼中那过分明亮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随即被更深沉的暮色笼罩。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神龛的阴影里,整个人仿佛又缩水了一圈,变得有些佝偻。

“死了啊……也好,这世道,活着也是受罪。”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不知是感慨,还是自嘲。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盯着苏念雪。

“那么,你,赤焰教最后的火种,苏念雪,不去想着复教报仇,跑到这黑铁城最腌臜的西市,开个医馆,还找到我这老不死的,想做什么?总不会是来陪我老头子聊天解闷的吧?”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知道自己的名字!

苏念雪心中波澜微起,但很快平复。母亲既然将信物留给她,并提及此人,想必对此人极为信任。

“前辈明鉴。开医馆是为立足,寻前辈,是为解惑,亦为借力。” 苏念雪直言不讳。

“哦?解惑?借力?” 泥菩萨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说说看,这西市,还有什么谜题,能难倒赤焰教的圣女?又要借我这把老骨头,什么力?”

“三件事。” 苏念雪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清晰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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