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4章 夜访奇人,泥下菩萨(1 / 2)冒火的东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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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那重伤的汉子,又仔细叮嘱了阿沅和虎子几句,苏念雪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深灰布裙,用同色布巾包了头发,脸上也稍作修饰,掩去了几分过于醒目的清冷轮廓。

铜镜中映出的人影,便是个眉眼普通、面色微黄、带着几分病气的年轻妇人,混入西市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我出去一趟。你们紧守门户,非必要不开门。若那汉子伤势有变,用我留的银针封他这几处穴位,可暂缓邪毒扩散。”

苏念雪指了指阿沅手中一张简陋的人体穴位图,又留下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布囊。

“此囊悬于室内,可避秽气,寻常毒物不敢近。若遇强敌,不必硬拼,保全自身为上。”

阿沅接过布囊,入手微温,隐隐有灵力流转,知是苏念雪以秘法加持过的护身之物,心中微暖,郑重颔首。

“姑娘万事小心。”

虎子也握紧了拳头,小脸紧绷。

“姑娘放心,我会看好家!”

苏念雪不再多言,将“泥菩萨”所赠的那枚令牌贴身收好,又将几样可能用上的小物件藏在袖中、腰间,这才悄无声息地推开“回春堂”的后窗。

后窗外,是“老鼠尾巴”胡同更深处的一片杂乱荒地,堆满垃圾,罕有人至。

她身形如一片轻羽,掠出窗外,落地无声,几个起落,便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根据“泥菩萨”令牌背后的简易地图,其居所位于西市东南角,靠近城墙根的一片废弃窑厂区域。

那里地形复杂,坍塌的窑洞、废弃的砖坯、丛生的荒草,构成了迷宫般的环境,是藏身的绝佳之所,也符合“泥菩萨”这类江湖奇人异士的隐秘风格。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苏念雪避开大路,专挑僻静小巷、屋檐阴影疾行。

她的身法得自母亲留下的残缺传承,名为“踏雪无痕”,本是一门极高明的轻功,如今她灵力低微,只能施展些皮毛,但用于夜间潜行,避开寻常耳目,已是足够。

菌丝感知无声无息地铺开,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探知着周围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人息心跳。

西市的夜晚,是另一副面孔。

白日的喧嚣嘈杂褪去,浮上来的是更隐蔽、也更危险的暗流。

赌坊的呼喝,暗娼的调笑,酒鬼的呓语,混杂在污浊的空气里。

更有些黑影,在巷角屋后快速穿行,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苏念雪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过一片片屋顶,避开了两队例行巡逻的守备府兵丁,也绕开了几处明显是帮派据点、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宅院。

约莫一炷香后,她已抵达地图所示区域。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早已废弃的砖瓦窑厂。

残破的窑洞如同巨兽张开的黑口,坍塌的砖坯堆积如山,荒草在夜风中瑟瑟作响,发出呜呜的悲鸣,更添几分阴森。

地图上只标了个大致方位,具体入口,需自行寻找。

苏念雪凝神静气,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起极淡的微光,仔细扫视着这片废墟。

很快,她在一处半塌的窑洞口,发现了异常。

那里的荒草倒伏的方向,与周围风吹的方向略有不同,像是被人小心踩踏过。

洞口内侧的砖石上,有几处不起眼的、新鲜的擦痕。

菌丝感知悄然而出,沿着洞口向内蔓延。

洞口不深,里面堆满了碎石和垃圾,但菌丝在洞底一侧,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泥土砖石融为一体的、类似机括转动的细微“气息”。

是这里了。

苏念雪没有贸然进入。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月光下,令牌上“泥下菩萨,有求必应”八个字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将令牌轻轻放在洞口那块有明显擦痕的砖石上。

等了约莫三息。

“咔哒……”

一声极轻微、仿佛泥土松动的声音响起。

那块砖石竟向内凹陷下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味和淡淡霉味的凉风,从洞内涌出。

洞口下方,隐约可见粗糙的石阶,蜿蜒向下。

苏念雪收起令牌,没有犹豫,闪身进入洞内。

就在她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身后的砖石无声地滑回原处,将洞口严丝合缝地封住,从外面看,与周围毫无二致。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石子,提供着勉强能视物的光亮。

空气流通,并不气闷,显然另有通风口。

石阶向下延伸了约莫二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地下石室。

石室四壁平整,显然经过人工开凿修整。

顶部悬着几盏造型奇特的油灯,灯焰稳定,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室内照得通明。

室内陈设简单,却样样透着不同寻常。

靠墙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陈旧泛黄的卷轴、造型各异的金属零件、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些风干了的、叫不出名字的动植物标本。

屋子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和污渍的石台,台上散落着些未完成的机括零件、图纸、以及几件打磨得锃亮的奇门工具。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短褂、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入口,伏在石台前,用一把极细的锉刀,小心地打磨着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密的青铜构件。

他动作专注而缓慢,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直到苏念雪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脚步声在石室内轻轻回荡。

老者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没回,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令牌。”

苏念雪依言上前几步,将令牌轻轻放在石台边缘。

老者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慢吞吞地转过身。

他面容普通,皱纹深刻如同刀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没有丝毫老年人的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与探究,上下打量着苏念雪。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她那双眼眸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苏家的丫头?” 老者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晚辈苏念雪,家母苏玉漱。” 苏念雪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玉漱丫头……” 老者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惋惜,“她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坐。”

他用下巴点了点石台旁一张矮凳。

苏念雪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从容。

“你母亲,可还安好?” 老者问,目光却落在苏念雪的脸上,仿佛想从中找出故人的影子。

苏念雪沉默一瞬,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家母已于三年前,病逝于南疆。”

老者摩挲着青铜构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病逝……” 老者低声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微微黯淡了一瞬,“是了,她那性子,又带着你,奔波劳苦……罢了,不提也罢。你既持此令来寻老夫,所为何事?”

他不再追问,直接切入正题。

苏念雪也从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当下将“回春堂”开业几日所见,泥鳅巷命案,瓦罐坟时病,赵四的伤,黑水坞的神秘货物,邪异短刀,北边来客,以及那重伤汉子所言,条理清晰、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她没有加入任何主观猜测,只陈述事实,语气平稳冷静。

老者“泥菩萨”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摩挲着那青铜构件,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阴寒蚀体,伤口不愈,青黑如冻……北边来的货……黑水坞……过山风……”

他低声念叨着几个关键词,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有点意思。” 半晌,他抬起眼皮,看向苏念雪,“丫头,你怀疑那兵器与瓦罐坟的时病有关?怀疑黑水坞在密谋什么?想从老夫这里知道什么?”

“晚辈初来乍到,对西市乃至黑铁城势力所知有限。想请前辈指点三事。” 苏念雪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黑水坞、昌盛行、玄水会(水老鼠)、守备府雷副将,这几方势力之间,究竟是何关系?有无可能,因某种利益,暂时联手,或正酝酿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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