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4章 暗夜投名,诡伤疑云(2 / 2)冒火的东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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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汉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已灵活地绕到苏念雪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兽,冲着两个汉子龇牙低吼。

是虎子。

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一直远远缀在后面。

此刻小脸紧绷,眼神凶狠,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片。

“滚开!不许碰我家姑娘!”

虎子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妈的,小兔崽子找死!” 疤脸汉子稳住身形,勃然大怒,挥拳就朝虎子砸来。

另一个汉子也狞笑着逼近。

苏念雪眸光微冷。

指尖,一缕透明菌丝悄无声息地弹出,细如牛毛,快若闪电。

精准地刺入两个汉子膝弯某处不起眼的穴位。

力道极轻,却足以让他们瞬间半身酸麻,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滞间。

斜刺里,一道更快的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

两个汉子甚至没看清来人,便觉胸口剧痛,仿佛被重锤砸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巷子污秽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

一个穿着黑色短打、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格外锐利的精悍男子,收拳而立,挡在苏念雪和虎子身前。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蜷缩呻吟的两个混混,声音沙哑。

“不长眼的东西,滚。”

那两个混混似乎认得此人,或是被其身手震慑,连狠话都不敢放,连滚爬爬地挣扎起身,捂着胸口,狼狈不堪地逃入了黑暗的巷子深处。

精悍男子这才转身,对着苏念雪,抱了抱拳,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姑娘受惊了。在下陈五,奉赵四哥之命,暗中护送姑娘。这两个不开眼的腌臜货,已经料理了。”

赵四?

苏念雪心中了然。

看来那断臂汉子,比她预想的还要“懂事”一些。

知道自己身份可能带来麻烦,也看出了这“回春堂”和这位女大夫的不凡,索性先派了人来示好,或者说……盯梢与保护兼而有之。

“有劳。” 苏念雪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漠,并无多少被搭救的感激,也无对“赵四哥”势力的忌惮,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陈五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这年轻女子,面对地痞拦路,镇定自若;面对突然出现的“援手”,也无惊无喜。

这份心性,可不像个寻常流落西市、开馆行医的孤女。

“赵四哥说,姑娘妙手,救他手臂,恩情记下。这西市鱼龙混杂,姑娘孤身在此行医,难免有些不长眼的冲撞。四哥交代了,让在下和几个兄弟,平日多在这‘老鼠尾巴’左近走动,绝不让闲杂人等扰了姑娘清净。”

陈五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这片地头,他们“罩”了,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形的宣告和掌控。

苏念雪岂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她并未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陈五,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陈五被这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凛,准备好的说辞竟有些接不下去。

“替我多谢赵四哥好意。”

苏念雪终于开口,声音清越。

“回春堂开门行医,童叟无欺,但也怕麻烦。有劳诸位兄弟费心维持清净。诊金余款,还请赵四哥莫要忘了。”

她只提诊金,对所谓的“保护”不置可否,既未拒绝,也未接受,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

陈五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姑娘放心,四哥最重信义,诊金分文不会少。既如此,在下就不打扰姑娘歇息了,告辞。”

说罢,又抱了抱拳,身形一闪,便没入旁边的阴影中,消失不见,身手颇为利落。

虎子这才松了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后怕道。

“姑娘,刚才吓死我了!那个人……是白天那个赵四的手下?他们想干嘛?”

“示好,也是划地盘。”

苏念雪淡淡道,继续朝“回春堂”走去。

“不必理会。他们愿意在外围守着,由他们。你只需记住,在这西市,对任何人,都不可全然信任,包括看似施恩者。”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跟在苏念雪身后。

回到“回春堂”,阿沅已简单备了晚饭——稀粥和咸菜。

见两人平安回来,她才松了口气。

苏念雪简单说了遇到混混和赵四派人解围之事。

阿沅蹙眉。

“赵四此人,看来在西市底层有些势力。他如此殷勤,怕是有所图谋。”

“若无图谋,反倒奇怪。”

苏念雪小口喝着粥。

“他图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互有所需,方能长久。虎子,”

她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虎子。

“明日,你去‘老茶汤’铺子,多坐一会儿。听听除了昌盛行、守备府,除了泥鳅巷死人的事,最近西市,可还有其他新鲜事,或者……有什么人生了怪病,受了怪伤。”

虎子咽下嘴里的粥,眼睛一亮。

“姑娘是觉得……”

“赵四的伤,不寻常。泥鳅巷的死法,更不寻常。”

苏念雪放下碗,眸光在如豆的灯光下,幽深难测。

“这西市的水,看来比我们想的还要浑。浑水之中,或可摸鱼。”

夜色渐深。

“回春堂”内灯火熄灭,融入“老鼠尾巴”胡同无边的黑暗。

只有那新挂的匾额,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焦黑的微光。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

而在这片棚户区更深、更隐蔽的角落。

一间门窗紧闭、透着昏暗灯光的低矮瓦房里。

白天那个断臂的汉子赵四,正赤着上身,左臂打着夹板,额头的伤也被重新包扎过。

他面前,站着陈五和另外两个精悍的汉子。

“四哥,那女大夫,接好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低声问。

赵四用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被打理得妥帖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接好了。手法……我从没见过那么利落精准的。而且,她用的药粉,敷上不久,火辣辣的疼就消了大半,现在只觉得清凉。这女人,不简单。”

“那咱们……” 另一个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

“蠢货!”

赵四低喝一声,牵动伤处,疼得咧了咧嘴。

“你懂个屁!眼下是什么光景?守备府那条疯狗(雷副将)盯着咱们,昌盛行那帮杂碎也落井下石,泥鳅巷那俩兄弟死得不明不白,帮里正乱着!这女人医术了得,开馆在咱们地头边上,这是送上门的机缘!”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好好盯着,护着点,别让其他杂碎去捣乱。但也别靠太近,这女人……眼神太冷,不像个怕事的。先看看,她除了医术,还有没有别的本事。若真是个有本事的……”

赵四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光芒已然说明一切。

在这西市底层挣扎求存,多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做盟友,尤其是可能“有点故事”、不那么守规矩的大夫,很多时候,能救命。

陈五犹豫了一下,道。

“四哥,还有件事。我回来时,听在‘老茶汤’蹲点的兄弟说,瓦罐坟那边,好像也有人病了,也是高烧不退,症状和泥鳅巷死的那两个……最初有点像。孙老头吓得把靠近瓦罐坟那边的茶客都赶远了。”

赵四眼神一凝。

“瓦罐坟?确定?”

“还不确定,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也是浑身发冷,然后高烧说胡话。”

瓦罐坟,泥鳅巷……

赵四眉头紧锁,断臂处隐隐作痛。

泥鳅巷死的那两个,是“水老鼠”(玄水会外围)的人,死状诡异,脸发青,像是冻死的,可那天并不冷。

现在瓦罐坟也出现了类似症状的病人……

这西市,恐怕真要出大事了。

他不由得又想起白日里,那女大夫那双冰蓝色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或许……这突然出现在凶宅的“回春堂”,和这位神秘的女大夫,会是一个变数?

夜色更深。

“老鼠尾巴”胡同深处的“回春堂”,静默地矗立在黑暗里。

如同棋盘上,一枚刚刚落下的、位置微妙的新子。

而西市这盘混乱而危险的棋局,似乎随着这枚新子的落下,某些潜藏已久的暗流,开始悄然加速涌动。

远处,黑铁城高耸的城墙轮廓,在夜幕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更远处,不知哪里的屋檐下,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划破寂静。

长夜漫漫,暗潮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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