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3章 西市暗潮,棋局初开(2 / 2)冒火的东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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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得吸了口冷气,继续道。

“昌盛行的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是找几个人……暗地里打听,有没有见过身上带着特殊印记,或者、或者手脚有冻疮、却又不像苦力的人……”

特殊印记?

冻疮?

苏念雪眸光微凝。

这与王癞子所说的“冻尸”,似乎隐隐有了关联。

“还有么?” 她问,同时示意阿沅将已抓好的药包递给妇人。

汉子摇摇头,痛楚再次席卷,说不出话。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搀扶着男人,一步一挪地离开了。

出门前,那汉子回头,嘶哑地说了一句。

“大夫……小心……水老鼠的人……在找身上有莲花纹样的……女人……”

莲花纹样?

苏念雪眼神骤然一冷。

阿沅更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手下意识抚向自己左肩下方——那里,衣衫之下,正有一枚小小的、赤红色的火焰莲花印记,那是赤焰教圣女的身份标记之一。

水老鼠(玄水会)在找身上有莲花纹样的女人?

是巧合?

还是赫连锋的追查,已经以某种方式,蔓延到了西市底层?

“姑娘……” 阿沅声音干涩。

苏念雪抬手,止住她的话头。

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幽深如古井。

“煎药。”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走回药架前,继续整理那些看似平凡的草药。

只是那背影,挺直如松,又透着几分料峭春寒般的冷意。

夜,渐深。

“回春堂”内,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艾草燃烧气味,幽幽浮动。

虎子已伏在角落的地铺上睡着了。

阿沅靠在椅中,闭目调息,脸色在灯光下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郁结的痛楚,似乎因苏念雪这几日的调理,稍稍化开些许。

苏念雪没有睡。

她坐在油灯旁,面前摊开一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烧过的树枝画着一些简单的符号和线条。

那是西市简略的示意图。

“泥鳅巷”、“鬼手街”、“瓦罐坟”、“老码头”、“老鼠尾巴”胡同、“老茶汤”铺子……

几个关键地点被标注出来。

王癞子(玄水会外围,断臂,暗示“冻尸”与内部不稳)。

码头苦力(肠痈,透露昌盛行暗查带有特殊印记或异常冻疮之人,水老鼠寻找莲花纹样女子)。

两条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在“玄水会”(水老鼠)和“特殊印记/冻疮”这两个点上,隐隐交汇。

泥鳅巷的“冻尸”,死状诡异,面带青黑,似被阴寒之力所伤。

码头苦力所言,昌盛行在暗查身上有特殊印记或异常冻疮之人。

水老鼠(玄水会)则在找身上有莲花纹样的女人。

赤焰教圣女阿沅,肩有火焰莲花印记,身中“玄冥蚀心劲”(阴寒掌力)。

赫连锋,出身玄水会,却潜伏赤焰教多年,身负阴寒功力(疑似玄水会高阶功法),叛教,追杀阿沅。

碎片开始拼接。

苏念雪指尖轻轻点在那代表“泥鳅巷”的标记上。

那两具“冻尸”,会不会是赫连锋灭口,或玄水会内部清理门户所为?

所用阴寒功力,与赫连锋同源?

昌盛行暗查之人,是否与“冻尸”有关?他们在找什么?或者说,他们在防备什么?

水老鼠找莲花纹样女子,目标直指阿沅,这显然是赫连锋的手笔。

但赫连锋为何要将搜寻范围扩大到西市底层?

是笃定阿沅重伤后无处可去,只能混迹于最混乱的底层?

还是……西市本身,就藏着与他,或与玄水会相关的秘密?

守备府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新来的雷副将,手段强硬,打压昌盛行,搜捕“前朝余孽”……

这黑铁城的水,果然浑浊不堪,暗流交错。

苏念雪轻轻吹熄了油灯。

只留下一小段艾绒在陶碟中阴燃,散发出淡淡的、安神的香气。

黑暗中,她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够洞穿这简陋的屋舍,看到西市更深沉的夜色,以及夜色下涌动着的、无数暗影与杀机。

“回春堂”是一枚投入水中的石子。

涟漪已生。

接下来,就看这涟漪,能触及多少暗藏的礁石,又能搅动多少水底的沉沙了。

她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

需要更清晰地了解这西市错综复杂的势力版图,了解那些水面之下的规则与暗流。

王癞子和那码头苦力,是两颗无意中落入她网中的尘埃。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拂过瓦片的声响。

比昨夜更轻,更飘忽。

但依旧没能逃过苏念雪延伸出去的、比发丝还细的菌丝感知。

那缕菌丝,如同拥有生命的透明触须,悄然附着在院墙背阴处的潮湿青苔上。

“看”到了。

今夜来的,不是昨夜那个窥探的哨探。

而是一个更加纤细灵巧的身影。

如同暗夜中捕食的狸猫,轻盈地伏在对面一处较高的屋脊阴影里。

一动不动,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偶尔闪过极细微的、警惕而好奇的光芒。

这身影,苏念雪依稀有些印象。

正是昨夜,在更远处屋顶上遥望的那道飘忽气息的主人。

他(或她)在观察。

观察这“凶宅”医馆,观察进出的人,观察她这个突然出现在西市最混乱角落的、神秘的女大夫。

是敌?是友?还是……单纯的窥探者?

苏念雪没有动作。

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上一眼。

只是任由菌丝静静地附着在那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时间一点点流逝。

艾绒燃尽,最后一点微光熄灭。

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屋顶上那道身影,似乎确认了今夜不会再有异常,终于动了。

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盈无声地滑下屋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迷宫般的棚户区巷道深处。

菌丝传来的最后感知,是那人离去的方向——并非泥鳅巷或鬼手街,而是朝着西市更深处,那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复杂区域。

苏念雪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棋子,已悄然落下。

棋盘,正在缓缓展开。

而执棋之手,已感受到那水面之下,越来越清晰的暗流涌动。

明日,这“回春堂”的门槛,恐怕不会清净了。

她需要更多的“药材”,也需要更多的“消息”。

更需要,在这西市的污泥潭中,抓住那第一根,能让她借力向上的——藤蔓。

夜色深沉。

“老鼠尾巴”胡同最深处,那一点孤灯早已熄灭。

唯有门楣上,“回春堂”三个焦黑的字,在稀薄的天光下,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苏醒、又永远充斥着欲望与挣扎的土地。

风,似乎大了一些。

穿过狭窄的胡同,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无数幽灵,在低声诉说着,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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