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谁言渔父是愚翁(1 / 1)河马隔壁住MM
“为何齐帅会不顾朝廷的政令坚持要北伐?”
“齐帅坚持要北伐肯定不是为私。”
丁承平点点头:“你继续说。”
“不是为私那就是为公,说明齐帅有不得不北伐的原因!”米茗菲尝试着分析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为了太上皇帝!赵国使臣说草原人占领燕城后,太上皇帝失踪了,或许是齐帅打探道到了什么情报,想借助北伐的名义去寻找。”
“你这么一说有点道理,齐帅这次北伐声势闹的极大,又一直沿着赵国的官道前行唯恐别人不知道夏国大军的前进路线,公开行踪绝对是战争大忌,但如果是让逃脱的太上皇帝主动找来,反而合情合理,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丁郎,你说齐帅能找到太上皇帝吗?”
“不知道,但如果还有人像我们这样也猜到齐帅的意图,并且告知陛下,这对齐帅不是好事。”
“别人也会猜得到?”
“千万别低估世人,世界上有的是聪明人,陛下身边不乏智者。”
第二天一早有大朝会,丁承平昨夜睡的太晚导致整个人都晕晕沉沉,闭着眼睛站在队列中摇摇欲坠。
直到一名七品小官突然站了出来,朗声道:“臣请弹劾大将军齐伯言,无视两国盟约,擅自兴兵北伐,分明是不把朝廷政令放在眼里,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请陛下下旨夺其兵权,锁拿回京问罪!”
丁承平瞬时清醒过来,转过头向那名小吏瞟了一眼,然后盯着高台上的皇帝眼睛眨都不眨。
满朝文武毫无思想准备,各个被骇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李构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的雕纹,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念在你是首次,朕既往不咎, 下回还敢诬陷大将军者杀无赦。伯言素来忠义,虽然不知为何这次没有遵照朝廷政令行事,我相信他自会给朕、给夏国臣民一个交代,用不着你等在这狺狺狂吠,退朝。”
“陛下,齐伯言欺君罔上,这是有谋逆之心,不得不察啊。”这名七品小官再次呼喊,然后跪在了大殿之上。
“来人,拖下去关入大牢!”
在皇帝发话的同时,丁承平的右手轻轻摆动了一番,站在门口的侍卫当即走上大殿,将这名官员带了下去。
李构面色平静的再次喊道:“退朝。”随即转身离去。
留下满殿大臣彼此四目相对不知该怎么办。
丁承平没有搭理一直对他使眼色的米应发,自顾自的第一个走出大殿。思索了一番后,转身朝着皇帝的御书房走去。
“陛下,禁卫军统帅丁大人求见。”
“快请。”
“参见陛下。”
“爱卿无须多礼,赐坐。”
“谢陛下。”
李构脸上一片笑容:“爱卿来见朕所为何事?”
“臣请陛下颁布一道圣旨,再敢在朝中妄议齐帅者,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李构一愣,神情有些不太自然,翻开桌案上一封奏折,感觉很忙碌的样子,同时语气平淡的说道:“刚才在朝堂上我已经将那名胡言乱语的大臣关入大牢,想必也不会有人会愚蠢到再次冒犯大将军,额外颁布一道圣旨似乎没有必要。”
丁承平拱手劝道:“陛下,如今是多事之秋,齐帅是我大夏擎天一柱,万万不能在此时自毁长城。”
“朕明白,所以刚才第一时间就将那名胡言乱语的臣子打入大牢。”
“陛下,臣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但此一时彼一时,就算太上皇帝真的回归,也不会动摇陛下的王位。而且齐帅真的不可或缺。如今我夏国出尔反尔,背弃盟约,赵国或许会与北方狼族结盟,到时候赵军甚至狼族士兵南下,没有齐帅坐镇我们夏国或许会迎来灭国危机。”
“既然爱卿说到这了,那朕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赵国与草原人结盟转而攻打我国,这不正是齐伯言不尊朝廷政令导致?而且草原人也没什么了不起,连武国巴州都攻不下,我大夏江河密布,又岂容他塞外骑兵撒野?当初我经历过一次被迫让位,朕发誓决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丁卿,朝廷之中,唯有你是我最信任之人,当初我们在田湾也是一同经历了生死,这次朕是出师有名,你一定要支持我。”
“臣当然支持陛下,但是齐帅暂时不能动,如今他手上掌握着赵国南方四郡与我夏国的沅州与溆州,如果朝廷此时流露出半分要拿他兴师问罪的意思,他完全可以自立,到时候尴尬的还是陛下自己。”
“赵国南方四郡是他打下来的,他要以此自立朕不稀罕,至于沅州与溆州却未必会听他齐伯言的,如果他要自立,我就掐断沅州到南阳的粮草供给,看他的几万大军与十几万百姓吃什么。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次必须让朝廷重臣在朕与齐伯言当中二选一,只有朝臣全部站在朕这一边,才不怕太上皇帝的突然回归。”
丁承平无法做到与他共情,也无法感受李构对太上皇帝还有齐伯言的那种忐忑与恐惧,但熟读历史的他倒是能理解大权在握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会失去手上权利。
返回京师还没几天,位置都还没坐稳,兵权也没能完全掌握,如今就想拿权臣开刀,这明显这有些操之过急。但见他孤注一掷的模样,也只能顺他心意,“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好,君不负我,我不欺君,只要你我君臣同心,无论是齐伯言还是赵国人又或者是北疆草原人,朕皆不惧!”
第二天没有朝会,但齐伯言“罔顾圣意,私携大军违诏北伐”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民间百姓都在讨论。
此事经过几日发酵,在四日之后的朝会上,又有朝中大臣站了出来,对齐伯言的诸多行为加以指责。
而这回,李构只淡淡说了一句“容后再议”,就散了朝。
正如丁承平预想的那样,李构的这句“容后再议”,换来了下一次朝会更猛烈的弹劾。
这真是:
谁言渔父是愚翁,
一叶浮家万虑空。
轻破浪,细迎风。
睡起蓬窗日正中。
——宋高宗 赵构 《渔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