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果然传来了野狼部落攻打巴州的消息：三万蒯家军顽强死守，在及时得到镇守江州的孟有德大军援助下才勉强守住城池，只不过蒯家军死伤惨重。

丁承平听到之后也是一阵唏嘘，毕竟在蒯家待过一年，与蒯家军中多名谋士——比如文绪先生等人关系良好，也不知道这些人如今过得如何。

还有蒯朔风的千金——蒯清越，这也是多年以后第一次想起她，其实她是一个好姑娘，可惜当初的自己战战兢兢只想逃离，从而辜负了那份情义。

丁承平推开房门，正在梳头的米茗菲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微笑道：“丁郎用过晚餐没有？”

“刚在散花楼吃过了。”边说边来到她身后，看着蹭亮的铜镜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丁郎近些日子天天都往散花楼跑。”

“今日不是为情报，是夏家主出海回来，当初我让他去海外找一些食物种子，他还真找到了一些，所以着急约我见面，想要带给我过目。”

“海外的食物更好吃吗？”

“我倒是觉得稻米更香甜，可是稻米局限性太大，需要丰富的水资源，但海外一些食物比如玉米红薯土豆，他们耐旱性更强，在土地贫瘠的地方种植也能得到惊人产量，我们一直被粮食产出不高而困恼，所以才让夏家主去碰碰运气。”

“那有没有找到你所说的玉米土豆？”

“没有，但是夏家主带回来了一些海外的水稻种子，据说比我们夏国目前吃的水稻产量高三成，味道也更好，我已经奏请陛下在楚城周边开垦一片土地出来专门种植，如果真的如宣传的那样，那以后就大规模种植海外水稻。”

“能高三成这么厉害？”

“嗯，可惜我不懂杂交稻的培育，否则产量提高十倍都不是梦。”

米茗菲眼睛一亮：“杂交稻是什么？这么厉害。”

“不说这个了，菲儿帮我更衣，今天有些疲劳，我想早些就寝。”丁承平长叹一口气，转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还发出咔咔声响。

“要不要妾身帮丁郎捏捏脖颈？”

“也好，平日里小翠帮我捏的多，今日试试你的手艺。”

除去衣衫之后，男人趴在床上，米茗菲坐在情郎身上帮他轻轻按摩。

丁承平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突然说道：“今日果然传来了野狼部落攻打巴州的消息，不过功败垂成，不知道又转移去了何处。”

米茗菲的表情有些小得意：“那他们真的是只有三万人马么？”

“不清楚，但是守卫巴州的是蒯家军，最多三万人，据说战况非常惨烈，还是江州的援军赶到才勉强守住城池，估计进攻一方也就是两三万人。”

“不是说进攻一方至少需要两倍以上的兵力才能攻下城池吗？”

“那是一般情况下，巴州不是边防重镇，虽然依山而建，但城墙不高，双方近乎于野战。而野战草原人有着独天得厚的优势，如果这都没能击溃三万蒯家军，只能说明他们的兵力人数不会太多，再加上数千人在禹城方向诱敌，我估计野狼部落这次入侵武国正是菲儿猜测的那般——三万人出头。”

“真好，菲儿猜对了呢。”

“菲儿，你能帮我分析分析为何齐帅会不顾陛下的诏令还要坚持北伐？我印象中的齐帅是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当初不惜自污来换取太上皇帝的信任，为何这次会如此决绝？我想不明白。”

他话一出口，菲儿就停下了按摩的动作。

一开始丁承平还没反应过来，自顾自的在思考齐伯言北伐的动机，直到女人从他身上下去，跪在了地上才猛地起身。

“菲儿，你这是作甚？”

“丁郎，当初太上皇帝让我入彭府为妾，就是为了监视齐帅。”

“起来，赶紧的。这事你之前就坦白过了，我不怪你。”丁承平主动将她扶起。

“但是丁郎还有诸位姐妹心中还是介怀，会刻意提防着我。”

“傻姑娘，谁提防你了？后院就这几个人，凌君在意的是我，只要你不是来监视我，不会谋害我，她才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小翠只在乎她家小姐，我都只能排在她小脑瓜子里的第二位，不对，是第三位，第二位是且宁宝贝；蕊儿如今所有心思都在女儿简徽身上；怡儿主仆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瞎开心，如今更忧愁如何才能怀上宝宝；清儿有些孤芳自赏，或许不太合群，但她又不知道你的事，更不会管你的事；至于我？从你坦白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没当回事了。”

“但是，但是你除了这几日，之前都很少来我屋里。”

“怎么说呢，我这人很简单，并没有想太多，我去怡儿屋里最多，因为她每天都是一张笑脸迎人，我看着舒服，开心，自然就亲近一些。小翠是个老实丫头，跟她在一起我很放松，说个小秘密，我去她屋里次数是挺多，但是大多时候都是我觉得需要休息才去。”

米茗菲不解道：“在我们屋里就不能休息？”

丁承平无奈叹了口气：“你这几日天天晚上都在我耳旁吹风想要怀个宝宝，我还怎么休息？只有小翠从不给我压力。”

米茗菲霎时脸红，这才理解他口中的休息是何事，但是她还是咬牙道：“丁郎，我是真想怀个宝宝，这样才能打消你们的疑虑，真正相信我。”

“好，不就是怀个宝宝嘛，我们努力就是，这些日子我会多陪陪你，多说说话，更了解一些你的本事。我家菲儿明明是个女诸葛般的人物，而我只当你是花瓶，真是失败。”

“丁郎，我绝不会背叛你。”

“别说什么背叛不背叛，你帮我分析分析，为何齐帅会不顾朝廷的政令坚持要北伐？他不是一个贪恋权势的人，更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为何这次会如此决绝？”

这真是：

草草杯盘共笑语，

昏昏灯火话平生。

——节选自北宋 王安石 《示长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