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假死(2 / 2)流萤洄雪
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孙氏闻言扑到鱼凭跃身上,又撕又咬:“你这个畜生……不配为人……”
孙氏看到眠莺,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个巴掌下去,眠莺的嘴角就见了血。
雾盈全程冷眼旁观,这对丧尽天良的男女,真是天打雷劈也不为过。
“鱼大人,哦不,应该叫你蒋大人,”雾盈勾唇一笑,接过何鲤递过来的茶水,泼在他脸上。
鱼凭跃脸色一变,雾盈将他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他脸周围的部分浮起了气泡,何鲤走过去,将他那张人皮面具揭下来。
也将他那丑恶的嘴脸彻底拆穿。
面具下是一张国字脸,粗眉,厚嘴唇,普通到放到人群中立刻就会消失。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雾盈好言安抚,才让何鲤将孙氏带了出去。
“你让眠莺故意在身上放麝香,然后将你包养外室的消息传到孙夫人耳中,这样,就算孙夫人日后察觉到不对,也和你蒋渭没有分毫关系,全是眠莺娘子的错……”雾盈直勾勾地盯着他,“是也不是?”
“县主,你无凭无据构陷我,可有证据?”蒋渭眯了眯眼睛,“孙氏已经疯了,她说我是蒋渭,我就是?蒋渭早就已经淹死了!”
“不错,户籍上是这么写的。”雾盈点了点头,“可是你娘呢?她当时真的信了吗?”
“你与鱼凭跃的区别,可不只是脚底一颗痣。”雾盈微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漓扬郡档案,“他是个左撇子,这里有明确记档。”
“而你不是。”
“鱼凭跃是漓扬郡永安县人,父母双亡,在叔父家长大,他在昭化十五年中举,你因此起了歹心,将他溺死,冒充他的身份入京参加殿试……”
“不错,是我杀了人。”蒋渭的小胡子翘起来,“我现在就认罪画押,等待秋后问斩,有问题吗?”
“当然,”雾盈捏紧了手里的茶盏,经历了柳家一案后,她最痛恨的就是与西陵人勾结的人,“不过,你和西陵人的账,我们还得好好算一算。”
“西陵人?”蒋渭笑出了眼泪,“我没听错吧,西陵人与我有什么干系?”
“神仙草,这东西你不陌生吧?”雾盈将《苍梧行记》那一页的插图指着给他看,“鸿胪客馆并非谁都能进,需要有腰牌,能将馆里所有人都毒杀,再逃走的,只有你。”
“没有哪个计谋的策划者,会让自己深陷其中。”
“眠莺娘子,你若还是执迷不悟,那我也没办法了……”雾盈的目光转向一边。
眠莺终于反应过来,她如同惊弓之鸟,颤抖着身子:“他,他说,只要孙氏小产了,没有孩子,他就能休妻,迎我做他的正妻……”
多年前的暴风雨夜,她再见故人,而故人已经并非当年面容。
他向眠莺许诺,殿试他一定会拔得头筹,来日同享荣华富贵。
“我不知道他将真正的鱼凭跃怎么样了,我以为,他只是借了一个假的身份,没想到真的杀了人……”眠莺像是突然醒悟过来,跪在雾盈面前拽着她的百褶裙,“县主,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不该求我,该去求孙夫人。”雾盈冷静地甩开了她。
“你不说没关系,我还有一个办法。”雾盈绽开一个笑容,“南越使团案的无辜受害者,包括典客卿、典客丞、侍卫、杂役等人,一共四十三人,他们的家属恐怕得有上百,每日让他们来见你,蒋大人,你觉得如何?”
死了并不痛苦,活着深受折磨,才是最痛苦的。
他要是不想认,雾盈有一千个办法让他乖乖就范。
“你……你……”蒋渭的胸口上下起伏,眼里闪现出恶毒的光芒。
“西陵人能许给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为他们如此奋不顾身?”雾盈撑着下巴,“我可真是想不通,你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
蒋渭转过头去,拒绝回答她的话。
雾盈这么说了,也就这么做了。她派人将蒋渭送到天牢里,每日固定时间去接受害者的家属,只要人没死,随便怎么折腾。
才过了两日,初十这日,他就熬不住了,连滚带爬地说要见县主,交代罪行。
“正是又你这样的渣滓,我们东淮才永无宁日!”雾盈用看待蝼蚁的眼神看向他,“可悲吗?最后许诺的高官厚禄,只是换来了你的坟墓!一步错步步错,蒋大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你这样天生就高高在上的人,永远都不会懂我们想要爬上去的痛苦。”蒋渭喘息之间吐出血沫,“世家把控朝堂,我想要出人头地,只要有人能给我这个机会,哪怕是杀了皇上,杀了我爹娘,我也不在乎……”
“疯子!十足的疯子!”何鲤在旁边,将证词都记录下来,然后狠狠唾骂了两句,想要离开,见雾盈还怔在原地,便也没有动。
“二十年前的事情,我左右不了。”雾盈的声音莫名有些苦涩,“但二十年后,你看到的已经是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这片天地,是柳雾盈、柳潇然、骆清宴……用血肉之躯开辟出来的,他们的名字或许会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但只要能真的为百姓带来福祉,还百姓一个清明盛世,雾盈就觉得她此生算值得。
“但你,估计也没机会看到了。”
雾盈转身带着何鲤离开了,最后一丝光芒被吞没,蒋渭紧抓着栏杆的手,最终缓缓垂下。
至此尘埃落定。
皇上看完了雾盈的奏折,长叹一声:“徽仪,你了却了朕的一桩心事啊。”
“朕登基第一年就因为此案与邻国交恶,不知背负了多少压力,如今将此事告知天下。不是朕不仁不义,是西陵人在中间挑拨离间......”
“徽仪,这次多亏了你,你有什么要求,要与朕提吗?”
皇上的表情称得上是和善,连卢公公的拂尘都跟着直抖。
陵光殿静得落针可闻。
“你是他什么人,值得你如此护着他?”太子的质问如在耳畔。
她什么都不是,宋容暄不记得她了,如今他们连朋友都不算,自己却还固执地住在他家屋檐下。
但如果有别的可能,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就当是给自己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吧。
哪怕宋容暄日后醒了,不愿意了,他也随时可以离开。
总比什么都抓不住好。
破碎的梦也好过从未宣之于口的遗憾。
雾盈竭力稳住心神,声音颤抖着说出了那句话:“臣女......请陛下为我和侯爷赐婚......”
她赌上全部勇气,才换来一个能与他比肩的身份。
皇上微笑:“徽仪,宋爱卿如今的状况......”
雾盈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尽管难掩失望,她还是沉默地谢恩,忽然听皇上说:“不过若是温夫人同意,也不是不可以......”
雾盈惊讶地抬眸。
“你既要嫁人,身为县主,朕自然不能委屈了你,就定在二月份吧。”
“臣女谢主隆恩!”
直到走出陵光殿,她整个人都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温夫人,会同意吗?
应该会吧。
皇上批阅完了奏折,特地叫人去找德妃说了此事,德妃虽然已经做媒做到疲惫,但皇上的旨意又没办法违抗,只得答应请温夫人来叙话。
温缇平日与德妃又不是很熟,加上之前拒绝封筠的婚事,难免面子上有些难看。
德妃突然请她去喝茶,她还愣了好一会。
雾盈还没下朝,她又不放心将宋容暄自己扔在家里......
“娘娘说了,若是不放心,带着侯爷去也是可以的。”传旨的姑姑好脾气道。
温缇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玩九连环的宋容暄,叹了口气:“暄儿,你随娘亲去一趟吧。”
宋容暄有些抗拒进宫,毕竟上次给他的印象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