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通体哑光，线条如同蝙蝠车般凌厉的跑车，缓缓滑到李默面前，蝴蝶门缓缓升起。

帕加尼 Zonda R

这头价值数百万欧元的意大利机械野兽此刻静静匍匐着，碳纤维车身在午后阳光下流淌着冷峻的光泽。

巨大的尾翼和复杂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宣告着它绝非善类。

就连李默这个对超跑不算特别痴迷的人，此刻眼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心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儿，是纯正的中文国粹。

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待在博物馆或者顶级富豪的秘密车库里吗？拿来接人？

驾驶座上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妆容精致的女性。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兼具东欧轮廓锋利感和专业沉稳气息的面孔，笑容恰到好处。

“李默先生？我是玛丽娜·格拉诺夫斯卡娅，罗曼·阿布拉莫维奇先生的助理。”

她的英语流利，带着轻微的斯拉夫口音，“罗曼先生派我来接您。希望没有让您等太久。”

李默看了眼这辆价值堪比小型足球俱乐部，声浪估计能吓哭半条街小孩的接驳车，又看了斯卡娅那副淡定表情。

“嗯……确实没等太久。”

李默弯腰坐进低矮的副座，车内弥漫着高级皮革和碳纤维合金的混合气味，战斗气息十足，但舒适度只能说尚可。

“阿布拉莫维奇先生的接机服务，很有……个人风格。”

斯卡娅微微一笑，重新戴上墨镜，蝴蝶门缓缓落下合拢。

“罗曼先生说，对待最重要的客人，需要用最特别的方式。请系好安全带。”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即被刻意抑制，车辆平稳但极快地驶出。

在多特蒙德略显古板的街道上，这头机械猛兽格格不入，吸引着每一道惊愕的目光。

“罗曼先生对您的欣赏是发自内心的。”

斯卡娅一边驾车，一边语气平静地陈述。

“他观看了您所有的关键比赛，包括这次对阵巴塞罗那……令人难忘的表现。他认为您拥有切尔西一直以来推崇的坚韧，以及我们目前急需要的，能改变比赛格局的顶级才华。”

李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嘀咕：

这俄罗斯佬的欣赏，真是从排场到谈话，都透着一股不差钱的狠劲儿。

车辆没有驶向市中心任何豪华酒店或会所，而是朝着多特蒙德郊外的方向开去。

最终通过几道隐秘的关卡，进入一个戒备森严的私人小型机场。

机场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远处停着几架小型公务机。

但真正夺走李默注意力的，是停机坪中央那个庞然大物。

流线型的白色机身庞大得超乎想象，线条优雅而充满力量感，机尾喷涂着醒目的深蓝色“Абрамович”西里尔字母和一面俄罗斯国旗。

这是一架真正的大型客机，波音767！

阿布拉莫维奇天空号。

传闻中价值超过十亿美金，世界上最奢华的私人飞机。

李默下车，站在这个钢铁巨兽的阴影下。

即使经过这将近三年，自认受过上流社会锤炼过的心态，也忍不住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和心灵冲击。

不是，门德斯的消息不是小型飞机湾流吗？怎么一下子变成庞然大物了？

斯卡娅对李默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撼似乎很满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布拉莫维奇先生认为，重要的谈话，应该在一个足够舒适和私密，并且能体现双方分量的空间进行。请。”

登机梯已经放下。

踏上舷梯，进入天空号机舱内部的一刹那，李默感觉像是走进了某个中东王子的豪宅。

这哪里是飞机客舱？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顶级豪华庄园！

挑高的天花板（没错，机舱空间中能有挑高设计），巨大的真皮沙发组，镶嵌着象牙和玳瑁的古典风格茶几，波斯地毯铺满实木地板。

柔和而充沛的灯光营造出宁静奢华的氛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雪松香气。

李默甚至看到了一个摆满各类精酿啤酒和顶级烈酒的小型吧台，以及远处疑似书房和卧室的区域。

若不是刚走上舷梯，李默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架飞机该有的样子。

一位相貌英俊的男侍者无声出现，微微躬身：“李默先生，欢迎登机。阿布拉莫维奇先生在客厅等您。飞行期间，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李默点点头，跟着侍者穿过这不可思议的空中庄园。

阿布拉莫维奇坐在客厅中央一张宽大的沙发上，面前是一副展开的国际象棋。

他穿着休闲，但气场与这奢华环境浑然一体。

看到李默进来，俄罗斯人放下手中的一枚棋子，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些许威严，显得真诚许多。

“李，欢迎来到我的空中小屋。”

阿布拉莫维奇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笑容，但眼神温和。

“希望路上的颠簸没有影响你的心情。”

“小屋……”

李默环顾四周，总算缓过神来，“阿布先生，您对‘小屋’的定义，可能会让世界上99%的房地产商羞愧自杀。”

俄罗斯人听见这话，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请坐。要喝点什么？茶？咖啡？或者来点更刺激的？我这里有一些不错的伏特加，来自西伯利亚我自己的酒厂。”

“水就好，谢谢。”李默坐下，侍者迅速送来一杯冰水，然后无声退到远处待命。

阿布的目光扫向棋盘，“喜欢下棋吗？”

“会一点，但水平肯定不如您。”

李默实话实说。

跟这种可能把国际象棋当商业模拟和战略游戏玩的寡头下棋？还是算了。

“没关系，足球场就是你的棋盘。”

阿布拉莫维奇挥挥手，另一位专业按摩师模样的女士上前，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默，示意是否需要放松服务。

好家伙，谈判还带实时捶背按摩的？

李默倒也没推辞，婆婆妈妈不是他的性格。

阿布拉莫维奇微微一笑，他喝了口茶，进入了正题。

“李，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切尔西需要你，我需要你。不是作为一个昂贵的收藏品，而是球队未来的基石和领袖。”

语气坦诚而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