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就这些。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哦，对了，”

门德斯像是刚想起来，在电话里乐呵呵地笑道：

“关于你‘又’被禁赛的事，《踢球者》说你大概是年轻一代里‘最懂得如何让自己休息’的球星。”

李默无奈地笑了笑。

因为主动挑衅裁判累计黄牌停赛，这事儿确实有点囧。

好在首回合建立了巨大的优势。

“让他们说去吧，名人总得多些话题，不是吗？”

……

正如门德斯所说，媒体可没放过李默累积黄牌缺席次回合这个话题。

《图片报》专栏标题：《李默的“强制休息”：威斯特法伦英雄的甜蜜烦恼》

文章里写道：“当我们都在惊叹李默如何以一人之力对抗哈白布时，忘了他本赛季已经吃到了N张黄牌。”

“或许，正是这种无处不在的侵略性和寸土必争的态度，造就了他的强大，也让他不得不偶尔坐在看台上。”

“多特蒙德球迷应该感谢欧足联的停赛规则，这或许是唯一能强制他们的8号休息一下的办法。”

评论区百花齐放：

-【李默：听说诺坎普很可怕？正好，我休息一下】

-【巴萨球迷唯一的好消息：次回合没有李默】

-【多特蒙德：我们有5个球优势。李默：所以我可以放假了，对吧？】

-【黄牌收集者李默，距离凑齐七张召唤神龙不远了！】

不过另多特球迷意外的是，周末对阵杜塞尔多夫的德甲联赛，李默也未出现在大名单中。

克洛普在赛前发布会上，表现得很平静。

“李累积了一些疲劳，身体也需要调整。我们需要为接下来的关键比赛做准备。”渣叔的说法官方且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更衣室里能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克洛普在训练中更多地试验没有李默在中场时的阵型搭配和攻防转换思路。

沙欣被赋予了更多的组织任务，格策和罗伊斯需要承担更多回撤接应的责任。

即使这帮神经大条的足球运动员，都能从这种调整中，感受到一丝惴惴不安。

…

多特蒙德总部的会议室里云雾缭绕。

众核心高层围坐一堂。

“豪尔赫·门德斯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信号。”瓦茨克双手托住下巴。

“李的团队，已经开始正式评估下赛季的选择。他们会在欧冠决赛结束后做出决定。”

财务总监立刻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墙上：“李当前的合同违约金是2.2亿欧元。他的合同中有条款，效力满两年后，违约金会逐年递减。现在是触发的最佳时机，也是我们能获得最大收益的时刻。”

那个数字在屏幕上闪烁，无比诱人。

“2.2亿，这能还清我们几乎所有的长期债务。”

“但球迷不会这么看。”

公关负责人眉头紧锁。

“他们只会看到英雄离开，看到俱乐部出售了他们的旗帜，舆论风暴会非常可怕。”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美叙事。”

瓦茨克双手交叉，眼神充满了生意人的务实。

“李的离开，必须是一次互惠互利的温情告别，莱万的转会没有处理好，这让我们这个赛季的舆论环境都很被动。”

“我们必须向球迷展示清晰的蓝图，要让球迷们看到新的希望。”

“转会费，底线是2亿欧元。”财务总监强调。

“触发违约金是2.2亿，但如果有俱乐部愿意谈判，支付接近这个数字的固定转会费加上一些可实现的浮动条款，达到两亿总收入，也是可以接受的。我们必须最大化利益。”

会议持续了很久，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

这可能是近十年来乃至后十年，多特蒙德最重要的一次谋划。

…

诺坎普。

欧冠半决赛次回合，巴塞罗那 vs多特蒙德的比赛正在进行。

没有李默的多特蒙德，在诺坎普山呼海啸的复仇呐喊和巴萨开场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踢得异常艰难。

克洛普排出了4-4-1-1的防守阵型，全线退守。

沙欣和本德在中场疲于奔命，罗伊斯和格策深度回防。

巴萨凭借梅西的活跃和全队高昂的士气，在上半场第33分钟由佩德罗补射破门，将总比分扳成1-5。

中场休息时，威斯特法伦广场上看直播的多特球迷手心冒汗。

尽管优势巨大，但缺少了主心骨，场面着实让人揪心。

克洛普在更衣室里咆哮，要求队员们保持纪律，咬紧牙关：

“记住我们是为什么而战！守住！把这场战斗扛过去！”

多特球迷们热切盯着转播镜头，但以往停赛以后，那个常常会在转播镜头内的观众席上被精确捕捉到的身影。

今天没有出现在看台上。

……

多特蒙德市。

一家僻静高级咖啡馆的包间里，李默对面坐着一位气质精干的中年人。

曼联的资深顾问，新任主帅莫耶斯的喉舌。

谈话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内容从战术理念到英超风格，从曼彻斯特生活到俱乐部规划。

“莫耶斯先生非常欣赏你身上那种混合着优雅与强悍的特质。”

曼联顾问抿了口咖啡，笑容十分标准，“他认为这完美契合曼联的红魔精神，但又能为球队注入新的技术元素和创造力。你在多特蒙德证明了你能带领一支充满激情的球队登顶欧洲，而曼联正适合你。”

李默安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这位“天选之子”莫耶斯先生，在梦剧场那个著名的七年之痒……哦不，是七个月就痒得坐不住的热辣板凳。

“老特拉福德的传统，全球影响力，还有英超无与伦比的商业开发……”顾问继续着他的演讲。

就在这时，李默的手机震动。

“李，下午茶还愉快吗？曼联的朋友们是不是正在为你描绘穿上红色7号球衣，在梦剧场接受七万人顶礼膜拜的美妙场景？”

门德斯的声音隔着话筒都能听出那份看好戏的调侃。

“差不多，他们连我加盟后的第一次的头条标题都快想好了。”李默懒洋洋地回应。

“很好，保持这种愉快的心情。不过，现在可能需要你暂时结束这场关于‘红色未来’的畅想。”门德斯语气一转，“一份更加重量级的加急快递，刚刚落地多特蒙德机场。”

“嗯？”

“罗曼·阿布拉莫维奇的私人飞机，湾流G550，注册号跟他的游艇一样醒目，刚刚滑入停机坪。”门德斯像是现场直播一般。

李默眉毛挑得老高。

这俄罗斯大亨的行动力，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我亲爱的客户，”门德斯笑道，“或许你可以用‘突然想起家里水烧开了’或者‘得去机场接个远房表哥’这种理由，优雅地结束眼前这场研讨会了。毕竟，一位愿意为你亲自飞来多特蒙德的寡头，值得你给他腾出下午茶时间，不是吗？”

“知道了。”李默挂断电话，将杯中最后一点苏打水喝完。

对面的曼联顾问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试图加快语速：“李，我们可以提供一份极具竞争力的个人待遇，莫耶斯先生保证会以你为核心构建战术，俱乐部的历史底蕴……”

“非常感谢您和莫耶斯先生的看重，”李默放下杯子，笑容无懈可击，“曼联是家伟大的俱乐部，这份邀请让我受宠若惊。”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不过，我刚刚接到通知，我有个远房亲戚来看我，但似乎迷路了，我得去给他指指路。”

李默眨了下眼，“关于未来，我们改天再聊？毕竟，夏天还长。”

顾问张了张嘴，看着李默礼貌但不容置疑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包间。

那“改天”听起来遥遥无期。

李默走出咖啡馆，多特蒙德午后的阳光明媚。

甚至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