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的手刚探进书包，指尖触到冰凉的金蛋表面，赫敏就在旁边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他转头，看到赫敏微微摇头，眼神里写满了“别急”。

罗恩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抽了出来。这个动作没有逃过芙蓉的眼睛。

芙蓉笑了笑——那种礼貌、优雅，但带着敏锐洞察力的微笑。“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是不是担心你们的线索会暴露在外人面前？”

她的目光在赫敏脸上停留了一瞬，“毕竟我们现在还是竞争对手。”

赫敏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下巴微微抬起。

“三强争霸赛的规则并没有禁止勇士之间交流线索，但也没有鼓励。”她的声音平静而理智，“每个学校都有权利自己研究自己的发现。”

“说得对。”芙蓉点头，银色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但规则确实没有禁止交换信息。事实上，我认为如果我们都只守着自己的线索，可能谁也猜不透第二个项目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哈利：

“我可以提出一个交易:用我手里这颗金蛋的线索，交换你们任意一颗金蛋的线索。如果我同意这个提议，我会先打开我的金蛋——展示我的诚意。”

哈利快速思考着。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如果他们同意，就能看到三颗金蛋里的线索(他们自己的两颗加上芙蓉的一颗)，而芙蓉只能看到他们两颗中的一颗。他们依然处在信息优势位置。而且……他确实好奇布斯巴顿的金蛋里藏着什么。

赫敏显然也在进行同样的计算。她的眉毛微微皱起，那是她深入思考时的表情。罗恩则看起来不太确定，他瞥了一眼福尔摩斯，后者仍然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抽着烟斗，似乎打定主意不介入这场学生间的谈判。

“可是……”罗恩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金蛋里只是一些模糊的意象罢了。就算我们知道了第三颗金蛋里是什么，就算有夏洛克帮我们分析，也未必能彻底弄明白这些线索到底指向什么。”

芙蓉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与她的年龄不太相符的老成：

“或许真正完整的线索需要集齐五颗金蛋才能彻底展现出来——毕竟六个勇士，五颗金蛋。但现实是，布斯巴顿手里只有一颗金蛋……”

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金蛋，继续说道：

“我想要集齐线索恐怕也做不到，所以我才提出这样的建议。而你们……”她的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你们是最有机会知道德姆斯特朗那两颗金蛋里的线索的人。克鲁姆和罗德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但如果你们做到了，或许可以稍微向我们透露一些——作为对这次交换的回报。”

哈利不得不承认，芙蓉在谈判方面很有技巧。她的提议既展现了诚意(主动先展示)，又留有余地(不要求立刻看到第二颗金蛋)，还暗示了未来的合作可能(关于德姆斯特朗的线索)。更重要的是，她表现得如此自然、优雅，让人很难拒绝。

他和赫敏、罗恩凑到一起，压低声音商议。

“我觉得可以。”哈利说，“我们只需要给她看一颗金蛋。无论给她看哪颗，我们都能看到她的。”

“但我们无论给她哪一颗金蛋，她都会拥有两个完全不同的线索。”赫敏快速分析，声音压的很低，可以确保芙蓉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不论她手里拥有的是什么，搭配丝线或者是搭配星空投影。我们需要考虑哪两种组合对她来说更难破解。”

罗恩挠了挠头：

“说实话，我觉得都够难的。我完全想不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拼出什么项目。”

“那就给她有星空投影的那颗。”哈利决定，“星空肯定跟天文有关，如果连认真听了三年天文课的赫敏都不知道那表示什么，我觉得她也未必能弄清楚。”

赫敏点头同意。罗恩耸了耸肩，表示没意见。

三人转回身。哈利对芙蓉说:“我们接受你的提议。你可以先打开金蛋。”

芙蓉微微颔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她把金蛋放在福尔摩斯面前的矮桌上——那里勉强清理出了一小块空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金蛋表面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

“为了表示公平，”芙蓉说，手指扣进金蛋的凹槽，“我会先打开我的。”

她用力一掰。金蛋悄无声息地分成两半。

没有光芒，没有投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声音——清晰、有节奏、从金蛋内部传出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

是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而是许多匹马，踏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节奏规律而有力。声音在金蛋内部回响，仿佛他们正站在一个马厩或跑马场边。

“就这？”罗恩讶异地问道，身体前倾想听得更清楚些，“这是在暗示我们第二个项目跟马有关？我们要赛马？还是驯马？”

芙蓉摇摇头，合上金蛋，马蹄声戛然而止。

“我和阿芙狄娜昨晚琢磨了一晚上也毫无头绪。这些马蹄声没有任何背景音——没有人的声音，没有其他动物的声音，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只有马蹄踏地的声音。”她看向福尔摩斯，眼神里带着期待，“所以我们只能来找你碰碰运气，看看福尔摩斯教授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福尔摩斯。他从嘴边取下烟斗，在烟灰缸边缘轻轻敲了敲，灰烬落下。

“很遗憾，”福尔摩斯说，声音平静，“我只能从这些蹄声中听出来这些马没有钉马掌——或者说，没有钉蹄铁。如果是钉了蹄铁的马，蹄声会更加清脆、响亮一些，带有金属的共鸣。而这些声音更加沉闷、柔软，是蹄甲直接接触地面的声音。”

“所以我们还要面对一群野马？”罗恩大惑不解，眉头紧锁，“他们又要进口神奇生物了吗？有马蹄的神奇生物可不少……还是普通的马用魔法强化了？”

哈利突然愣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抿紧，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这个变化很细微，但足够明显——尤其是对一直注意着他的赫敏来说。

赫敏正要把装着星空投影的金蛋从自己书包里拿出来，准备按照约定展示给芙蓉看。但哈利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

“等等。”他低声说，然后转向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另一颗金蛋——装着银色丝线的那颗。

赫敏看着哈利，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她没有质疑，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哈利把金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那束银色丝线静静躺在蛋壳底部，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珍珠光泽。

“这就是我们的一颗金蛋里的线索。”哈利对芙蓉说。

芙蓉凑近观察，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那束丝线。她把它举到眼前，让光线透过细丝。“我从没见过类似的东西。”她承认，眉头微微皱起，“它很坚韧，不容易扯断。而且……”她用指尖捻了捻，“还有一些黏性，但又不是胶水那种黏——更像是……蜘蛛丝的那种黏性。”

她抬起头，银色的眼睛看向哈利:“我猜测这玩意或许是一些大蜘蛛吐出来的丝线。在法国南部的森林里，有一种银斑狼蛛，它们的丝线在月光下会泛着类似的光泽，不过没有这么细，也没有这么……漂亮。”

哈利的下巴线条绷紧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罗恩听到“大蜘蛛”这个词，不由得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束丝线随时会变成一只八条腿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