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只有您一位太太(1 / 2)西畔若雨
鹿宅后厨。
李婶正照着营养师给出的菜单专心忙碌,沈时安扶着腰,像阵风一样闯了进来。
李婶微微一颤,抬起头来,言语带着几分生疏,“......太太......”
李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块被强行咽下的骨头。
她看着沈时安扶着腰挤进操作台前的身影,珍珠白的羊绒裙在不锈钢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极轻的、令人不安的窸窣。
“我来。”沈时安头也不抬,指尖已经扣住了李婶刚握惯的菜刀柄。
那是一把用了五年的桑刀,刀身被白恩月磨得发亮,此刻正映着沈时安无名指上那枚钻戒的冷光。
李婶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悬吊的铜锅架,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嗡鸣。
“太太,您怀着孕......”
“所以才要亲手做。”沈时安终于转过脸来,狐眸里燃着两簇过于旺盛的、近乎偏执的光。
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却让李婶想起白恩月。
“鸣川哥最近太累了,”沈时安的声音放软,像化开的糖里裹着碎玻璃,“我想让他尝尝......家的味道。”
她说着,目光扫过料理台上那排整齐的调料罐。
琉璃瓶身,彩色标签,是白恩月去年亲手贴的。
沈时安的指尖在其中一瓶上停顿半秒,随即像被烫到似的收回,转而抓起旁边的粗盐罐。
“太太,那个是......”
“我知道。”沈时安打断她,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却令李婶脊背发凉的弧度,“盐嘛。李婶,你帮我打下手就好。”
李婶沉默了。
她看着沈时安生疏地拍开蒜瓣,看着那枚钻戒在砧板上磕出细碎的声响,看着珍珠白的裙摆被溅出的油星染出深色的痕。
“葱要切多细?”沈时安忽然开口,刀悬在半空。
“鸣川少爷他......”李婶下意识回答,“不太吃葱。”
刀落下的声音太响。
沈时安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转头,狐眸里那片过于旺盛的光骤然收缩。
“不吃葱?”她重复着,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试探,“那白恩月呢?”
李婶的指尖在围裙上绞紧。
她看着沈时安眼底那片正在重组的、危险的平静,想起三天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想起老太太甩在鹿鸣川脸上的那记耳光,想起小秋被甩出去时那只扭曲的手腕。
“白小姐......”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白小姐也不吃。”
“哦?”沈时安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带着一种被取悦后的、近乎贪婪的餍足。
她重新低下头,刀锋在砧板上划出规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她吃什么?”她问,“喜欢甜?喜欢辣?喜欢......”
她顿住,刀尖挑起一根切好的姜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鸣川哥喜欢的那些?”
李婶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被某种钝器缓慢地碾压。
“她......”李婶开口,声音微微轻颤。
“她什么?”沈时安猛地转身,狐眸里那片危险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淬毒的暗流。
她将刀重重搁在砧板上,金属与木头相碰,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李婶,”她上前一步,珍珠白的裙摆扫过李婶的围裙下摆,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微笑,“你是不是觉得......”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扣住李婶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那脆弱的骨头。
“......我不如她?”
李婶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着沈时安眼底那片疯狂的、近乎贪婪的笃定,想起鹿鸣川回来时那个空洞的眼神——他站在玄关,看着墙上那张被撤掉的合影留下的苍白印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没有......”李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太太,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