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地牢血问,守史人之谜(2 / 2)看破黑暗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们会继续追杀你,追杀你身边的人。”惊鲵平静地说,“子游,白夜,墨荆,蒙恬……所有你在乎的人,都会死。而历史,最终还是会按剧本走,只是会流更多的血。”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你身上的伤,靠普通医术治不好的。那是‘规则反噬’,基准网在排斥你。如果不回归正轨,你会慢慢虚弱,最后彻底消散——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陈远低头看自己包扎的伤口。确实,药换了几次,但疼痛没有减轻,反而在扩散。他以为是蛊毒残留,原来是……
“你有多少时间考虑?”惊鲵问。
“不知道。”
“尽快吧。”她说,“嬴政亲政后,第一个大动作就是征讨六国。战争一开,死人如麻。你每犹豫一天,就多死几千人。”
陈远转身,走向牢门。
“陈远。”惊鲵叫住他。
他停步,没回头。
“你其实早就怀疑了,对吧?”惊鲵轻声说,“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自己的身份,怀疑这条路到底对不对。否则你不会一次次质问‘玄’,不会保存那些青铜残片,不会在夜深人静时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陈远握紧拳头。
“承认吧,”惊鲵说,“你累了。几千年了,你一个人扛着,救了这个救那个,可历史还是那个样子——战争,死亡,痛苦,轮回。你不觉得……该换条路了吗?”
陈远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甬道里,子游和白夜等在外面。少年眼睛红红的,显然偷听了。白夜抱着剑,脸色阴沉。
“先生……”子游上前扶他。
“我没事。”陈远拍拍他的肩,“先回去。”
三人默默走出地牢。回到地面时,天已大亮。阳光刺眼,陈远眯起眼睛,感觉像从地狱回到人间。
“她说的……”白夜开口,“是真的吗?”
“不知道。”陈远实话实说,“但有些事,确实不对劲。”
比如他的记忆,确实只有从牧野之战开始的片段。再往前,一片空白。比如“玄”这个系统,来得太巧,功能又太模糊。比如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线索,像有人指引……
“那您要答应她吗?”子游小声问。
陈远没回答。
他看向远处,咸阳宫的方向。今天嬴政正式亲政,此刻应该正在朝堂上发号施令,开始他统一天下的霸业。
而这条路,注定要堆满白骨。
“白夜,”陈远忽然说,“如果你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具,你会怎么办?”
白夜想了想:“继续做工具。”
“为什么?”
“因为工具也有工具的尊严。”剑客说,“刀就是用来砍的,剑就是用来刺的。如果我是把剑,那我就做好一把剑该做的事——保护该保护的人,砍该砍的敌人。至于我是谁造的,为什么存在……不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陈远:“但您不是剑,您是握剑的人。所以这个问题,得您自己答。”
陈远苦笑。
是啊,得自己答。
可答案在哪?
他想起很多人。牧野之战死去的少年,朝歌城被蛊惑的摊主,岐山洞府里消散的古蜀王意识,雍城大火中惨叫的嫪毐,还有昨夜死在广场上的禁卫……
如果他真是锚点,真是被制造出来维护历史的工具,那这些人的死,是不是他间接造成的?
如果他选择与惊鲵合作,是不是就能少死一些人?
可那样的话,嬴政的统一大业会受阻,秦朝的命运会改变,整个历史都会偏离——然后基准网崩溃,所有人一起死?
不对。
惊鲵说,可以保全主干,只改细节。那是不是意味着,嬴政还是能统一,但过程可以温和些?秦朝还是会亡,但可以少些暴政?
也许……真的可以?
“先生,”子游拉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不管您是什么,您都是我的先生。您救过我,教过我,这就够了。”
陈远看着少年稚嫩却坚定的脸,鼻子一酸。
是啊,至少现在,他是个人。有在乎他的人,有他想保护的人。
这就够了。
“回去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人向住处走去。
阳光洒在咸阳的街道上,市集开张了,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驴马的嘶鸣声……一片生机勃勃。
陈远走着,忽然停下。
他看见街角有个老乞丐,正把讨来的半个饼分给身边的小乞丐。小乞丐狼吞虎咽,老乞丐笑着摸他的头。
那么平凡,那么普通。
却是惊鲵口中的“小人物”,是历史不会记载的尘埃。
可他们也在活,也在笑,也在互相温暖。
“白夜,”陈远轻声说,“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
“去找我的源点。”陈远说,“惊鲵说得对,我得先知道我是谁,才能决定怎么做。”
“她知道在哪?”
“她不知道,但有人可能知道。”
“谁?”
陈远看向东方,那是齐国的方向。
“稷下学宫。”
那里有百家争鸣,有天下最聪明的大脑,也有……那个从齐国来的儒生,赵衡。
也许,答案就在那里。
(第39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