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格林格拉斯与麦格(2 / 2)驿外路人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壁炉里的火苗爆开一声轻响,也因此显得格外刺耳。
“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卡修斯由衷地感叹道,他的声音有些虚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水石书店的那场会面,他自以为天衣无缝。
现在想来,在对方的眼里,自己恐怕只是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可怕,才是机遇。”
阿德里安的眼中,却迸发出一种灼人的光。
那是贪婪的目光。
那是一个顶级赌徒,看到一场足以压上全部身家的牌局时,眼中所迸发出的狂热与决绝!
“邓布利多那个老顽固选中他,不是没有理由的。这条船,比我们想象的更稳,也更危险!”
阿德里安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才十二岁啊……”
“要是你有他一半的天资,我们也不至于在此刻如此被动……”
卡修斯不敢接话,只能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房间里走动。
阿德里安重重的坐回书桌后,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想要‘诚意’,想要一份答案。那我们就给他一份……让他,让邓布利多都无法拒绝的答案!”
“父亲,您的意思是?”
卡修斯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失控。
“黑魔王最近的脚步越来越大了。”
阿德里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许诺我们永生,实际上却在榨取我们家族的底蕴。他把我们当成了什么?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吗?”
卡修斯皱眉:
“可这和我们的‘诚意’……”
“当然有关系。”
阿德里安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墙壁上挂毯中的亡魂。
“我们那位‘尊敬’的黑魔王大人,不是一直在准备针对詹宁斯部长的弹劾吗?”
卡修斯猛地抬头,浑身一僵,一种冰冷自他的心底升起。
黑魔王的马前卒,发起这次弹劾的主要负责人就是他的二叔,现任魔法部高级副部长。
那同样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成员。
阿德里安看着卡修斯惊愕的样子,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看看你,你这算是什么样子?在我派你去的时候,你不就该有这样的觉悟了吗?”
“去把这个消息,当作我们回答他的第一个‘答案’。”
阿德里安缓缓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整个人都陷入了阴影里。
他做出了赌上整个家族的决定。
“告诉艾登·麦格,就说……”
“我们格林格拉斯家族,选择成为一头,‘懂得如何规避陷阱的狮子’。”
阿德里安看着卡修斯,他的声音放的很轻:
“去吧,我的小儿子。”
“就像我教你的那样,小心、谨慎、狡猾。”
卡修斯依言离开,那沉重的橡木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关上。
只有阿德里安静静的坐在书桌前,良久,他用极轻微的声音叹息着:
“孩子,不要被发现了,我真的不想亲手杀掉自己的子嗣。”
远处,天光乍破。
一缕晨光洒在了阿德里安的脸上。
……
奥赫特泰尔。
下午。
松木在壁炉里爆发出温暖的噼啪声,黄油饼干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风雪封锁了湖畔的小屋。
让这里像是与世隔绝的白色琥珀,时间在温暖与宁静中凝固。
艾登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捧着一杯温热的肉桂苹果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莱姆斯正在略显谨慎地拆着一个恶作剧礼物,试图在不触发机关的情况下打开它。
略显笨拙的动作引得霍普和凯瑟琳摇头失笑,两人轻声细语的说着闲话。
而他的姑姑米勒娃,那位在霍格沃茨威严的副校长,此刻正与小罗伯特与莱尔为某个变形术的细节低声争论。
三人面色严肃,互不相让,但是却又尊重对方的见解。
就在艾登沉浸在这温柔舒缓的氛围中时,客厅的窗户上却传来了叩击声。
笃,笃,笃。
极富节律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的撞入了房间。
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只神骏非凡的雕鸮静立在窗外的风雪里。
它通体雪白,仿佛是由北地的冰雪凝聚而成的生命,翼尖点缀着几抹墨色,金色的眼瞳沉静而有力。
漫天风雪环绕着它,但他的羽毛却不沾丝毫湿痕。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份无声的宣告。
“好漂亮的猫头鹰。”
小罗伯特赞叹道: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莱尔的表情则多了一分审慎。
这种品相的纯血雕鸮,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从未见到过。
艾登的心底则在见到这只雕鸮时,便透漏出了一丝了然。
答案,来了。
他起身走向窗户,拉开窗栓。
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冷风灌入,壁炉的火焰为此猛地一窜。
那只雕鸮优雅地伸出腿。
上面绑着一个扁平的墨绿色礼盒,缎带上用银线绣着一株小巧的、几乎难以辨认的荆棘花纹。
格林格拉斯。
艾登解下礼盒。
雕鸮没有向艾登索取任何东西,他略显傲慢的看了艾登一眼。
随后,它振翅而起,无声地融入了漫天风雪。
“艾登,是谁送来的?”米勒娃的声音里带着好奇。
“一个同学。”
艾登微笑着回答,神情恰到好处,寻不到一丝破绽。
“大概是圣诞祝福。”
他当着众人的面,从容地拆开礼盒。
一支羽毛笔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内衬里。
笔杆由深绿色木材制成,秘银雕刻出繁复的藤蔓花纹,笔尖则呈现出奇异的虹彩色泽。
一件无可挑剔的、昂贵而雅致的礼物。
“哇哦,这可真漂亮。”
莱姆斯凑过来看,
“哪个同学这么大方?”
“也许是仰慕者?”
霍普夫人善意地打趣。
“温普尔可从来不会这么做,妈妈。”
艾登却只是笑了笑。
他拿起羽毛笔,指尖在笔杆的纹路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冰凉的金属质感。
他的指尖顺势探入礼盒的丝绸内衬之下。
指腹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纸张边缘。
他抽出那封被巧妙隐藏的信笺,拢入掌心。
一切,无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