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多尔衮询问，范文程与洪承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范文程率先开口：“摄政王，诸位王爷，如今消息纷乱，真伪难辨，但有几条，恐非空穴来风。”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天津和山海关之间的区域：“第一，李自成主力确已离开北京，东征山海关，此点多方印证，当无疑问。第二，吴三桂并未如预期般迅速投降，反而据关而守，与闯军激战，致使战事拖延，这也符合逻辑。至于第三，崇祯皇帝的下落.......”

范文程顿了顿，谨慎地说：“最初‘自焚’的消息来源本就模糊，如今有传言说他突围南下，并非不可能。若其真在天津现身，哪怕只是象征意义，对残明势力的号召力亦不可小觑。”

洪承畴接着补充，语气沉稳：“关键在于李自成东征的胜负。若其速胜吴三桂，整合关宁军，则其实力大增，我军入关需更加谨慎。若其顿兵关下，久攻不克，甚至如某些传言所说……遭遇挫败，那便是我大清的绝佳时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臣担心的是，若崇祯未死，且与吴三桂取得联系，甚至……与李自成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妥协，共抗我大清，那局势将变得异常复杂。”

“哼！就凭他们？”阿济格不屑一顾，“南蛮子最擅内斗，崇祯和李自成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联手？”

“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压力下，仇恨并非不可暂时放下。”洪承畴平静回应，“英郡王，不可不防。”

“那依你们之见，眼下我军又该当如何啊？”阿济格冷哼一声，“当日是你们说要入关，现在总不会让我们打退堂鼓吧？”

“入关是必须入的。”范文程当即说，“无论崇祯是死是活，无论李闯是胜是败，我大清铁骑既已出师，断无半途而废之理。”

“但是该如何行动，就值得说道了。”范文程眼中精光闪烁。

自这一刻起，由于朱由检的插手，满清也走上了不同于以往的道路。

而就在满清开始加紧他们行动后不几日，关内的燕山余脉处，刘宗敏等人依然在仓皇逃命。

“踏马的！”

“这些该死的明狗，真是像苍蝇一样可恶！”

崎岖的燕山山道上，刘宗敏拄着一截断矛，气喘吁吁地靠在一块山岩后。他身上的铠甲早已破损不堪，沾满泥污和暗褐色的血渍，昔日威风凛凛的“权将军”，此刻与落魄的山匪流寇无异。

他身边，只剩下不足百人的残兵败将，个个带伤，神情麻木，蜷缩在岩石缝隙或枯树丛中，靠着一点点搜集来的野果、草根，甚至扒树皮勉强果腹。战马早已被杀来充饥，沉重的兵甲也丢弃大半，以减轻负重，在这崇山峻岭间逃窜。

“水……给我点水……”一个伤兵虚弱地呻吟着，他的小腿被箭矢贯穿，伤口溃烂流脓，发出难闻的气味。

没有人理会他。绝望如同山间的浓雾，笼罩着这支穷途末路的队伍......

他们中有的人认为，现在不能再继续抱团了，应该分散跑路，利用山林的掩护，化整为零。

同时，也有的人认为，跑是跑不掉的，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回头，拼他娘一把，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

刘宗敏此刻身上也再也不见一丝往日的傲气，只剩下浓浓的悲寂。

“此地竟是吾等葬身之处么......”

“捷轩呐，其实某倒是有个办法。”

刘宗敏悲叹间，身后刘希尧突然冷不丁说道。

“你有办法？”

刘宗敏脸上蓦然露出一丝嫌恶，根本不信这厮有什么手段。

但显然，他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