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兄...指挥使，这大晚上的，咱们没必要这么赶吧？”

北京城的街道上，夜色浓浓。

奥基在晚宴过后，即带着兄弟们直奔锦衣卫的衙门。他骑在马上，目光却如鹰般扫过沉寂的街道，低声训道：

“锦衣卫是什么？那是天子亲军！”

“上掌直驾侍卫、下管巡查缉捕，更有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等重任。”

“如今陛下将锦衣卫交到我等手里，是信重，更是急务。京城初定，百废待兴，牛鬼蛇神都藏着掖着，咱们早一刻把架子搭起来，陛下就早一刻能安枕。宫中王公公那边，今夜怕是无人能眠。咱们，也更不能歇。”

“不然等到明日大朝会了，难道咱们要让陛下当那聋子瞎子，听那些贰臣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奥基的话让身后的义勇军兄弟们神色一凛，纷纷收起了宴席后的些许松懈。他们如今身份已然不同，是天子亲军的军官，肩负着护卫皇权、肃清奸佞的重任。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位于大明门西侧的锦衣卫衙门。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衙门大门洞开，牌匾歪斜，门前石狮甚至都缺了半个脑袋，院内杂草丛生，值房窗户破损，简直是一片断壁残垣。

“操！衙门都没了！”一个脸上带疤的义勇军汉子方碑，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愤懑和茫然。

他名叫方碑，与军户出身的奥基不同，他过去曾是个江湖人，阴差阳错下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本以为自己会客死他乡，却不曾想竟摇身一变成了堂堂的锦衣卫千户。

他本来还想着升官发财了能来露个脸，体验下老爷们吆五喝六的感觉。

结果，却不曾想，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北镇抚司，早已在李自成进城后的混乱和刻意破坏下被彻底摧毁。

不过奥基对此倒并不意外。闯军入京，首要打击的便是明朝的特务机关锦衣卫和东厂，这不仅是报复，更是为了摧毁旧朝的统治象征和情报网络。

“衙门没了，可以再建。锦衣卫的魂，不能散。”奥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将重建锦衣卫的重任交予我等，正是看中我等乃白手起家、忠心不二之人。无有旧衙门的积弊，正好让我等为陛下打造一把全新的、更锋利的刀！”

他翻身下马，踩着瓦砾走到废墟中央，环视着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今夜，此地便是新的起点！疤脸，你带几个兄弟，立刻去寻一处尚能栖身的院落，不必奢华，但要僻静、宽敞，最好带地窖。其余人，随我清理此地，看看有无残留的文书、印信，哪怕只找到一块匾额，也是好的！”

“是！指挥使大人！”众人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本就是行动派，奥基的果断和远见让他们找到了主心骨。虽然前途艰难，但跟着这位在煤山、在北安门、在通州城下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的指挥使，他们心中充满了干劲。

但是显然，光有干劲，并不能解决一切。

他们是倪元璐从外地招募来的义勇，对北京城的了解不说是一清二楚吧，那也是两眼一抹黑。

现在这大晚上的，他们就算能把这衙门勉强收拾个能安顿人的地方，但没有眼线，想在明天朝会前对北京城沦陷期发生的事情摸个大概，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见鬼！大人，这鬼地方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找不到，更别提有什么卷宗档案了！”

“要我说，咱们跑这打探消息还不如去酒楼抓几个掌柜和伙计问问来的清楚。”

方碑骂骂咧咧地从一间塌了半边的值房里钻出来，灰头土脸，提出了一个更有可行性的办法。

但是这种事情，奥基却一时有些不好下手。

官场可不是江湖，他们刚来北京，就仗着权势半夜里搞那么大动静，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合适。

到时候明天早上，怕是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抓着攻击，连带着让陛下也不好做人。

“那咱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