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相信你能做好的。”

朱由检坐在床边，说话说的很轻，但听在王承恩耳畔，却仿佛带着千斤重压。

那话里的意味王承恩知道，这是陛下对他的考验，也是赋予他的重任。

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手腕，才能配得上这个位置，才能真正成为陛下的臂助。

王承恩看着脚下磕头不止的杜勋，心中念头飞转。陛下要的是一个能安睡的京城，一个能办事的内廷。杜勋这等背主迎贼、证据确凿之辈，若轻轻放过，如何震慑宵小？如何整肃内廷？

想到这里，王承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情分？”王承恩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跟闯贼讲情分的时候，可曾想过与皇爷的主仆情分？你开城门迎贼的时候，可曾想过这北京城百万生灵？！”

他猛地提高声音：“杜勋背主求荣，私通流寇，罪证确凿！拖出去，杖毙！其家产抄没，充入内帑，亲信党羽，一律下狱严查！”

“不——！王承恩！你不能！陛下！我要见陛下！！”杜勋发出绝望的嘶吼，却被番子用破布塞住了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到场的大太监们都面无人色，股栗不止。王德化更是差点瘫软在地，幸亏被旁边的人扶住。他们看着站在灯光阴影交界处的王承恩，只觉得这位往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同僚，此刻竟比阎罗殿前的判官还要可怕。

王承恩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深深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都看见了？”王承恩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可闻，“杜勋背主求荣，这便是下场。”

他踱步到众人面前：“咱们是皇家的奴婢，陛下的家奴。主子在，咱们才有立足之地；主子没了，咱们就是丧家之犬，连条野狗都不如！这个道理，以前或许有人忘了，但从今往后，谁再敢忘……”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每一个人：“杜勋就是榜样！”

“奴婢等不敢！定当竭尽全力，效忠陛下，效忠王公公！”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颤抖着表忠心。

王德化更是上前一步，急流勇退，表示自己有愧于陛下，愿意请辞。

“奴婢年老昏聩，不堪驱使，恳请陛下恩准，让奴婢去为先帝守陵，了此残生……”他这是在以退为进，只求保命。

殿内其他太监更是大气不敢出，谁都明白，王德化这是怕成为下一个杜勋。

毕竟，当日王德化守的德胜门，最后也是开城献降了。

不过对王德化，王承恩倒没那么绝情。

以前他做王德化副手，两人并称“二王”，知道此人绝非那种卖主求荣之人。